那是我七岁那年,在老家祠堂门前拍的全家福。
他们把我家人的脸全都划掉了,只留下我一个人笑着站在中间。
靠!
我猛地睁眼。
电梯还在运行,数字从B3跳到1。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衬衫领口。
刚才那不是简单的回放,是锚点在提醒我:有些事,你以为过去了,其实才刚开始。
赵无极不仅动了手,他还留了签名。
而且他知道我是谁,早就知道。
我抬手扶了扶眼镜,指尖有点抖。
不是怕,是气。
这么多年,我查遍线索,翻烂账本,甚至封印了蚩尤。
结果真相一直藏在时间夹层里,等这个锚点成型才肯放出来。
叮——
电梯门开了。
走廊灯光一如既往地惨白,照得人脸上没血色。
保洁车停在拐角,拖把横在地上,像是李狗剩刚拖完地就溜号了。
我走出去,脚步没停。
经过茶水间时,瞥见玻璃门内桌上摆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杯沿留着半圈口红印。
王铁柱的位子空着,椅背上搭着件酒味浓重的西装。
一切如常。
可我知道,不一样了。
我有每天三次的机会,能回到过去做点什么。
救一个人?
改一个决定?
还是直接冲进二十年前,把赵无极的脑袋拧下来?
不行!
锚点不允许大规模篡改历史,否则早把我炸成渣了。
它的作用不是逆转,而是补漏——让你看清那些被掩盖的关键帧。
比如炸弹上的名字。
比如那张被划掉的全家福。
我摸了摸胸口的吊坠,温度降了些,但还在微微震动,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
走到工位前,拉开抽屉,把断掉的痒痒挠放进去。
顺手掏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内网公告页面。
我点了编辑,新建一条草稿。
标题打了四个字:“追债清单”。
下面只写了一行:
**赵无极,欠命一条,限期归还。**
点击保存,没发。
抬头看了眼挂钟:上午十点十七分。
距离我站在这里写下新闻通稿,才过去不到半小时。
可我已经从清算者,变成了追凶人。
我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上的裂痕,重新戴上。
正准备坐下,胸口的吊坠忽然再次发烫。
比之前更剧烈……
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眼前光影扭曲,熟悉的厂房景象又要浮现——
这次……
我没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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