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介没有立刻回答。
他向前走了一步。
不是冲向大冈老人,而是走向会议桌。他的脚步很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有节奏的声响。嗒,嗒,嗒。
他在会议桌前停下,双手撑在光滑的黑檀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扫过铃木朋子,最后落在大冈老人脸上。
然后,他说出了那段话。
那段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从政治博弈,直接滑向阶级战争的话。
“钱,不重要。”
第一句。
铃木朋子皱眉。
“深海矿床,对我,也不重要。”
第二句。
大冈老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远介停顿了大约两秒。
那两秒里,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汽车鸣笛声。能听到吊灯里电流通过的嗡嗡声。能听到每个人自己的心跳。
然后,远介说出了第三句。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上:“没有你们——”
他顿了顿。
目光像两柄冰冷的解剖刀,刮过大冈老人脸上每一条皱纹,刮过铃木朋子颈间每一颗珍珠。
“对我,很重要。”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铃木朋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一张破碎的面具。她的手指死死攥着珍珠项链,指节泛白。
大冈老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肩头的鹰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不安地动了动爪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
但老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不是没有表情。
是所有的表情——愤怒、惊讶、难以置信、被冒犯的羞辱——都被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取代了。
那是理解。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从来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资源,不是为了在铃木财团,深海勘探的大蛋糕上分走20%。
他要的,是砸碎这个蛋糕。
砸碎做蛋糕的桌子。
砸碎这个做蛋糕的厨房。
砸碎所有曾经、现在、以及未来可能继续做蛋糕的人。
这不是利益斗争。
不是政治立场的分歧。
这是最原始、最根本、最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
盘踞日本百年、通过联姻、门生、政商勾结织成一张巨网的政治门阀大冈家。
掌控万亿资产、用金钱渗透进国家每一个角落的财团铃木。
与一个——卖鱼出身。
二十岁。
没有任何家族背景。
没有任何政治靠山。
甚至没有任何合法“产业”。
却手握足以颠覆现有秩序的技术和武力的——无产阶级。
矛盾。
你死我活的矛盾。
不是你让步一点、我退后一步就能解决的矛盾。
是你存在,我就必须消失的矛盾。
是我存在,你就必须灭亡的矛盾。
大冈老人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带着怜悯和优越感的笑,而是一种冰冷的、像毒蛇吐信一样的笑。
“看来,”他说,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平静,“是没什么好说了。”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高背椅。
不是撤退。
是准备发动最后一击的姿态。
但他还是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远介最后一眼。
“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东京的风浪很大。”
停顿。
“不是你能够平的了的。”
说完,他坐回高背椅,双手重新交叠按在鹰杖上。肩头的鹰展开翅膀,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在会议室里回荡。
那是进攻的信号。
他身后的死士们动了。
不是冲上来,而是同时向前踏出一步,双手从身前放下,垂在身体两侧——那是随时可以拔枪、或者发动攻击的预备姿势。
二十个人的动作完全同步,脚步声整齐得像一个人。
压迫感。
物理上的、人数上的、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带来的压迫感。
铃木朋子也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她没有说话,但脸上那种得意的、胜利者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她在等。
等远介崩溃,等远介求饶,等远介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多么愚蠢的话,然后跪下来请求原谅。
但远介没有。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死士一眼。
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大冈老人脸上。
然后,他也笑了。
那不是冰冷的笑,不是嘲讽的笑。
那是一种……近乎愉悦的笑。
像渔夫看到了海面上翻腾的巨浪,像猎人听到了丛林深处野兽的咆哮。
他向前走去。
不是冲向大冈老人,也不是走向会议桌。
而是走向——落地窗。
巨大的、整面墙的玻璃窗外,是东京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流如织,这座超级都市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人在柯南!开始狂飙!请大家收藏:(m.2yq.org)人在柯南!开始狂飙!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