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暖阁的菱花格窗,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卫若眉与林淑柔刚用过午膳,乳娘便抱着两个裹在锦缎襁褓中的婴儿进来了。
阿宝立刻兴奋地围了上去,踮着脚想看襁褓里的小脸,小手跃跃欲试地想摸弟弟们粉嫩的脸颊。林淑柔温柔而坚定地握住他的手腕:“阿宝乖,弟弟们还小,你的手要先洗干净才能碰。”
“为什么弟弟都只会睡觉?”阿宝瘪着小嘴,眼里泛起委屈的泪光,“不起来陪阿宝玩木鸟……”
林淑柔蹲下身,拭去儿子眼角的泪珠,声音柔得像春日的柳絮:“阿宝,你记得自己像他们这么小时是什么样子吗?你也是整日睡觉,要娘亲抱着哄着。他们才来到这世上二十天,等过了几年,他们长得与现在的阿宝这般高了,才能陪着阿宝玩耍。”
卫若眉示意香兰取来一盒彩绘的陶偶,轻轻放在阿宝手中:“阿宝先替弟弟们保管这些玩具,等他们长大了,你便是教他们玩耍的小先生,可好?”
阿宝被“小先生”三个字说得破涕为笑,郑重地抱着陶偶盒坐到一旁,仿佛真的肩负起了教导之责。
林淑柔望着两个沉睡的婴儿,目光柔软得如同融化的蜜糖。
她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其中一个小婴儿攥紧的拳头——那小手软得像棉花,指尖粉嫩透明。记忆忽然被扯回四年前,阿宝刚出生时也是这般模样,整日蜷在她怀里,身上带着奶香……
“柔儿姐姐?”卫若眉轻声唤她。
林淑柔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两人重新落座,香兰沏上新茶,茶烟袅袅升起。她们聊起云煜信中所写的西境风物:会唱歌的沙丘、夜里发光的石头、集市上戴满银饰的异族女子……那些遥远而新奇的见闻,暂时冲淡了林淑柔心头的阴霾。
窗外的日影不知不觉西斜,在青砖地上拉长了形状。林淑柔抬眼望了望天色,忽然站起身:“已是申时了。眉儿,我该带阿宝回去了。”
边说道又笑着问:“王爷几时回来?”
“王爷最近忙于兵械局事务,风影云煜又都不在身边,所以他事事亲力亲为,每天又二十里外的城西又赶回王府。”
林淑柔神色温和的看着卫若眉:“眉儿,你可真是嫁了个好夫君,对外,理政勤勉,对你,体贴入微。”
卫若眉眼含笑意:“柔儿姐姐莫要羡慕,那个将你捧在手心里的人再过两月便要回来了,到时也有人将你疼到骨子里。好了,不说这许多,你赶紧走吧,不要让许太医撞见。许太医那边,能避则避。虽说他尚未认出你,但多一次照面,便多一分风险。”
林淑柔郑重颔首。她俯身又看了看两个婴儿——他们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屋顶。她心里软成一片,轻声道:“快快长大呀。”
香兰将阿宝的披风仔细系好,林淑柔牵着儿子的小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暖阁。雕花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室内融融的暖意。
眼下已是初夏,天气一天一天的燥热起来,林淑柔陪着卫若眉坐在那密不透风的暖阁中,早有些许燥意,一出门,迎面吹来的夏风,多了几分凉爽,林淑柔一下子便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她俯身为阿宝整了下衣领,却感觉迎面走来了什么人。
林淑柔下意识地抬头——
门廊处,许铮提着医箱的身影赫然出现,已经就要走到自己面前。
他穿着深青色常服,外罩一件半旧的灰鼠皮坎肩,花白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午后阳光斜射在他脸上,照见那双虽显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淑柔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耳畔嗡嗡作响。她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的声音——咚、咚、咚,每一声都敲在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不是应该还在军营吗?不是说要傍晚才归吗?
许铮显然也看见了她们。他脚步微顿,随即展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上前两步,拱手行礼:“这位可是林娘子?老朽记得,我们在青竹院有过一面之缘。你是卫夫人的义女,与王妃情同姐妹。你可记得老朽?”
他的声音平和舒缓,听不出任何异常。
林淑柔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让她勉强维持住清醒。
她告诉自己:许铮虽然有那人给的自己的画像,但,四年了,你的容貌变了,气质变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因长年的谨慎而低柔了许多。
他认不出的……他一定认不出……
“许太医安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笑意,“您是大晟杏林圣手,又是卫侯故交,淑柔自然记得。”
许铮含笑点头,目光自然而然地下移,落在阿宝身上。
那一刻,林淑柔几乎要伸手将儿子拽到身后。
许铮已俯下身,保持着一个慈祥长者的姿态,对阿宝温声道:“小公子可是叫阿宝?老朽的孙儿与你年岁相仿。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我的孙儿。”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在阿宝脸上停留了片刻,“你这眉眼生得真是俊秀,老朽总觉得似曾相识,像是在哪儿见过这般好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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