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承昭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笑了笑。他转头对孟玄羽说：“去，把大家都喊过来。朕跟他们说说话。”
孟玄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连忙招呼赵琪和雪影组织人手维持秩序，又让风影去请那些围观的百姓靠近些。
百姓们起初不敢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迈出第一步。一个卖菜的老汉挑着担子站在最前面，进退两难，腿都在抖。孟承昭朝他招了招手，笑着说：“老人家，过来，陪朕聊聊天。”
老汉的担子差点没拿稳，还是旁边的赵琪帮他接了一把，扶着他走上前去。
这一下，天星坊彻底炸了锅。
“皇帝在跟老张头说话！”
“天哪，皇帝真的来了！”
“快去看啊——！”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官兵们手挽手组成人墙，勉强挡住。赵琪的嗓子喊哑了，雪影站在高处，双眼不停地扫视四周，任何一点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一个靠近的陌生人、一个神色慌张的年轻人、一个把手伸进袖子里半天不拿出来的，都会被官兵不动声色地请到一边。
孟承昭站在一家茶楼门前的台阶上，比人群高出半个身子。他身后是孟承佑和卫若眉，孟玄羽站在台阶下，贴身护卫。
他问那卖菜的老汉：“老人家，你一天能卖多少菜？”
老汉张了张嘴，声音发抖：“回……回陛下，小老儿一天……一天能卖两筐，三百来文。”
“够不够家里开销？”
“够，够的。儿子还在码头扛包，一个月也有二两多银子。儿媳在绣坊做工，也能贴补些。”老汉说着说着，声音渐渐稳了，腰板也挺直了一些，“托靖王和靖王妃的福，这些年禹州太平，日子好过多了。”
孟承昭点了点头，又问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孩子多大了？”
妇人受宠若惊，连忙把孩子往前举了举：“回陛下，三岁了。”
“会背诗吗？”
妇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不会，只会数数，能数到二十了。”
孟承昭笑了，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孩子不怕生，瞪着眼睛看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人群中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问答在继续，气氛越来越轻松。有人问皇帝禹州的蟹黄包好不好吃，有人说今年收成好，粮食卖了好价钱，还有人壮着胆子问皇帝会不会在禹州多住几天。
孟承昭一一回答，不厌其烦。他的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清清楚楚，像是跟邻居拉家常，而不是在朝堂上发号施令。
赵琪和雪影站在人群中，一刻也不敢松懈。赵琪的目光像鹰一样，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
雪影则不时与潜伏在屋顶、巷口的暗卫交换手势——一切正常，没有异常，持续观察。
一个年轻人挤到前面，手里拿着一包东西，被官兵拦住了。雪影快步走过去，低声问了几句，又检查了那包东西，确认是自家做的桂花糕，想献给皇帝尝一尝。雪影摇了摇头，示意官兵放他走，没有惊动任何人。
孟承昭聊了小半个时辰，人群越聚越多，整条街都堵死了。远处的街口还在不断有人涌进来，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孟玄羽上前一步，低声说：“陛下，人太多了，为了安全起见，该回了。”
孟承昭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朝人群拱了拱手，像江湖人一样干脆利落：“诸位，朕先回了。祝大家日子越过越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久久不散。
“万岁！万岁！万万岁！”
孟承昭走下台阶，穿过人墙，上了等在巷口的马车。车帘放下的一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
孟承佑坐在对面，笑着问他：“皇兄，累不累？”
孟承昭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不累。他们的日子好过了，朕就高兴。”
马车缓缓驶出天星坊，身后的欢呼声渐渐远了。车窗外，冬日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青石板路上，照着那些还在挥手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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