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接过刘华强递来的小茶杯，茶汤清亮，香气醇厚：“你媳妇同意了？”
“同意了。”刘华强仰头喝下自己那杯茶，像是喝酒一般痛快，“我们夫妻在魔都待腻了，这地方工作压力太大，搞得我一身慢性病。降压药、胃药、安眠药，吃了一堆，四十多岁的人，活得像个药罐子。”
林宇注意到刘华强说这些话时，眼神飘向窗外，那里能看到一小块蓝天。
“我想回贵州老家盖个院子，过田园生活。”刘华强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我老家在黔东南，山清水秀，空气都是甜的。再说我也四十多了，女儿今年考上了大学，我也没什么牵挂了。”
柳莹儿惊讶地睁大眼睛：“刘总，你要退休？”
“算是吧。”刘华强笑了笑，眼角挤出几道皱纹，“这些年也攒了些钱，加上林总的收购款，够我们两口子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林宇慢慢品着茶，大脑飞速运转。
“刘总，收购后经理的岗位还需要你过渡一段时间。你对公司熟悉，人脉也广。”
刘华强摇了摇头，又给每人添了杯茶：“你来做就行了，我肯定不如你做得好。说实话，林总，这行我干累了。表面光鲜，背地里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们年轻人有冲劲，我是真跟不上了。”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
林宇捕捉到刘华强眼中一闪而过的解脱，这与之前谈判时的精明算计判若两人。
“既然刘总决定了，那我们尽快走流程。我的团队已经准备好所有文件，今天就可以签意向协议。”林宇放下茶杯说道。
刘华强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有公司所有合同和财务数据的电子版，比之前你公开能查到的更详细。有几个艺人的合约有点问题，我都标红了，你注意看。”
林宇接过U盘，心领神会：“谢谢刘总坦诚。”
“叫我老刘吧，马上就不是什么总了。”刘华强突然笑起来，整个人似乎年轻了几岁，“对了，柳莹儿的合约我看了，条件确实苛刻了些，收购完成后你可以重新签一份。”
柳莹儿惊喜地看向林宇，后者微微点头：“这是自然，莹儿是公司重点培养对象。”
三人又聊了些交接细节，气氛出奇地融洽。
离开前，刘华强突然叫住林宇：“林总，有句心里话……这行水太深，保护好你的人。特别是那些看着光鲜亮丽的，背地里可能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林宇郑重地点头：“谢谢提醒。”
走出办公室，柳莹儿小声说：“没想到刘总人这么好……”
林宇若有所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不过是看透了，想抽身罢了。”
刚转过走廊拐角，迎面走来两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赫然就是唐雨晨和白芳。
“哟，这不是我们清纯玉女柳莹儿吗？这不攀上高枝了！”唐雨晨夸张地提高声调。
白芳捂嘴轻笑：“什么攀高枝，说得这么难听。人家这叫资源整合，对吧柳妹妹？”
柳莹儿脸色瞬间煞白，手指不自觉地抓住林宇的衣袖。
林宇眼神一冷，正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唐雨晨！白芳！你们在干什么？！”
刘华强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另一端，脸色铁青地大步走来：“公司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吗？还有没有规矩了！”
唐雨晨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刘总，我们只是跟莹儿打个招呼……”
“放屁！”刘华强罕见地爆了粗口，“当我聋了？我告诉你们，柳莹儿是公司重点培养对象，再让我听到你们胡说八道，立刻解约！”
白芳不服气地小声嘀咕：“公司一点都不公平，留着一个破鞋干嘛……”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刘华强眼睛瞪得溜圆。
唐雨晨和白芳脸色变了变，不敢再说话了。
刘华强哼了一声：“还不快滚去排练！今天的声乐课迟到了知不知道！”
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
落地窗前，唐雨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她眯起眼睛，盯着楼下那辆黑色奔驰大G缓缓驶离，柳莹儿的身影透过车窗若隐若现。
“贱人！又坐上奔驰大G了。”唐雨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嘴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白芳站在一旁说道：“这次刘总向着柳莹儿，我们是不是要收着点？”
唐雨晨猛地转身，嚷道：“怕什么！柳莹儿又不是他女儿，他哪会管那么多！你赶紧打疯猴的电话，我叫余亮去找疯猴。”
白芳只好硬着头皮打疯猴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几分戏谑传来：“哟，白大小姐，有任务要吩咐了吧？”
唐雨晨抢过白芳的手机，压低声音，语速飞快：“猴子，那个贱货已经坐上了车，是辆黑色的奔驰大G，车牌号江A，很好认！按之前说好的，我要她身败名裂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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