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当都市的繁华被无数霓虹灯点亮时，“柠夏”奶茶店里也迎来了一天中最后的交接时刻。
晚班员工小玲准时来到店里。
黄一菲和林宇这才脱下那早已被柠檬汁和茶渍染上斑驳印记的围裙。
“小玲，今天晚上的备料都在冰箱里了，水果也都切好了。如果外卖单太多忙不过来，就暂时关掉接单系统，别把自己累着了。”黄一菲像个操心的大姐姐，细心叮嘱着。
“知道了，菲菲姐！你们快回去休息吧！”小玲乖巧地点了点头。
告别小玲，两人走出奶茶店。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黄一菲熟练地推出她那辆粉红色的小电驴：“上来吧，林大爷，小的送您回宫！”
林宇笑了笑，跨上后座。
小电驴发出“嗡嗡”的轻响，汇入城市下班晚高峰的钢铁洪流之中。
骑了十几分钟，路过街角一家开了十几年的“李记果木烤鸭店”时，一股霸道而浓郁的香气瞬间钻进两人鼻子里。
那是果木的清香与鸭油的焦香完美融合后产生的极致诱惑。
咕噜……
黄一菲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猛地刹住车，回头眼巴巴地看着林宇：“林宇……我想吃烤鸭……”
林宇看着她那像只馋嘴小猫一样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想吃就买呗。今天辛苦了，该犒劳一下自己。”
“好耶！”
黄一菲欢呼一声，将车停在路边，兴冲冲地跑向烤鸭店。
然而，就在黄一菲转身的瞬间，林宇的眼神却骤然一冷。
他的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烤鸭店斜对面一个不起眼的停车位上。
那里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老款丰田卡罗拉，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从他们离开奶茶店开始，林宇就已经注意到了这辆车。
它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的小电驴后面，保持着一个既不容易被发现又绝对不会跟丢的绝佳距离。
这是很专业老道的跟踪手法。
林宇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开车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下午来店里踩点的那两个缅甸人。
他们的耐心，比林宇想象的还要差。
白天刚踩好点，晚上就要开始动手了。
“老板！给我来一只烤鸭！要肥一点的！多给点酱，多给点葱！”黄一菲正兴高采烈地对着烤鸭店里，那忙得满头大汗的老板大声喊道。
老板手脚麻利地从烤炉里取出一只油光锃亮、枣红色的烤鸭，用锋利的片鸭刀飞快地片了起来。
那刀锋划过酥脆鸭皮时发出的“咔嚓咔嚓”声响，听得人口水直流。
很快，一盒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烤鸭便被打包好，递到黄一菲手里。
黄一菲心满意足地抱着烤鸭跑了回来：“走咯！回家吃大餐！”
她再次跨上电驴，发动了车子。
林宇不动声色地坐上后座。
通过电驴那小小的后视镜，他清晰地看到：那辆黑色的丰田卡罗拉在他们启动的同时，也立马发动了，像一个幽灵死死咬在他们身后。
果然来了。
林宇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他凑到黄一菲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她的耳朵有些痒：“菲菲，前面那个路口，左拐。”
黄一菲有些疑惑：“左拐？左拐是一条胡同啊！我们要绕好大一圈呢。”
“听我的，拐进去。”林宇的语气不容辩驳。
黄一菲虽然满心不解，但出于对林宇莫名的信任，还是下意识打了转向灯，车头一拐，钻进了那条狭窄昏暗的小巷子。
这条巷子是两条老式居民楼之间的夹缝，路面坑坑洼洼，两旁堆满了各种废弃家具和散发着馊味的垃圾桶。
只有巷子深处一盏昏黄的路灯在苟延残喘地发着光。
小电驴可以勉强通过，但汽车绝对开不进来。
那辆丰田卡罗拉在巷口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林宇在电驴还未停稳时便一跃而下。
他对黄一菲说：“你先骑车回去，跟许倩先吃着烤鸭。我马上就回来。”
黄一菲停下车，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为什么啊？林宇，你到底要干嘛？神神秘秘的。”
“没有为什么。”林宇的眼神变得有些严肃，“相信我就行了，快回去。”
黄一菲最近很少见到林宇用这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也很担心，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快点回来啊！烤鸭凉了就不好吃了！”
在黄一菲离开前的一刹那，林宇快步上前，从她车篮子里那堆用来擦车的杂物中抽出了一条早已洗得发白的旧毛巾。
“你要这抹布干嘛？”黄一菲不解地问道。
“有大用处。”林宇神秘一笑。
在林宇的催促下，她一个人骑着小电驴向巷子另一头驶去。
很快黄一菲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的拐角。
林宇缓缓转过身，将那条旧毛巾不急不缓地一圈又一圈缠在自己的右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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