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肃略一思索便道：“西角门离这里最近，应该会有人把守，我们从最偏远的北门出去！”
剩余两人自然同意。
没了星鱼提前探路，几人很快就被巡逻的人发现。
幸好有宁宴留给她的其他几个暗卫，没等对面出声，就被一剑割喉，只是来的人实在太多，几个暗卫也逐渐为了引开那些人离开了她。
北门位置很偏僻，周琼华与谢月姝体力早就消失殆尽，一路跌跌撞撞才跟上。
她本来的身体是杂技团练出来的，跑个马拉松也不是问题。
但这具身体养尊处优，她穿过来后，只要能躺着就绝不坐着，只要能坐就绝不站着，体力早就跟不上了。
其他两人也没好到哪去，周琼华与她一样喘气，周肃脸色苍白，但谢月姝看得出来他正在强撑。
“阿耶，你……身体怎么样了？”
周琼华一脸担忧。
“无事，不过短短路程，难不倒为父！”
周肃曾经也叱咤沙场多年，要是今日这场景被别人知晓，指不定会怎么笑掉大牙。
他手中握着从死人手里扒来的长剑，带着他们一路七拐八拐往北门赶去。
他在路上杀了十余人，几人才安然走到北门。
后面已经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应当是蔡司马追了过来。
北门还守着四名守卫，暗卫与周肃上前解决了他们，几人顺着北门离开了刺史府。
夜色当空，周肃当机立断，撕下一片衣角，咬了一下手指。
在衣角上写上“援”字，又在下面画了一道奇奇怪怪的符号，塞进周琼华的衣角，紧接着他身子晃了晃。
周琼华连忙扶住他。
周肃握着她的肩膀，一脸郑重：“你们两个小女子要是一直与我在一起，只怕谁都逃不出去，
我们兵分两路，我去寻林问，他们定然会派更多人手去寻我，你们则趁机往军营去，这上面是我的字迹与私人印记，你将这个给王凝光，他知道。”
周琼华满脸泪水，一把抱住周肃，“阿耶，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周肃摸了摸她的脑袋，才将人拉开：“阿耶也想，但是华儿，这是阿耶对你委以重任，整个姑苏的存活都系在你们身上。”
说着，他视线落在一旁的谢月姝身上，“那晚的事我调查了，谢二小姐应该也会凫水吧南门护城河底下有道暗门，你们可以凫水出城。”
谢月姝点点头，她确实会凫水，只是刚穿过来那回太懵了才会忘记，上次掉水之后便是她自己游回岸边的。
周肃赞赏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就利落的放开周琼华的手，往反方向离去。
周琼华刚要去追，被谢月姝一把拉住。
“你阿耶把希望都寄托在我们身上，是在拿命给我们拖延时间，你若是还舍不得硬要去送死，我也不拦着你。”
说完，她转身往南门而去。
周琼华抹了一把眼底的泪水，跟上她的步伐，两人一路往南门赶去。
两人护城河边，夜晚的水即使是在这样的天气还是冰冷刺骨。
两人刚刚下水，头顶就传来蔡司马人马的声音。
“蔡司马有令，从现在开始全城戒严，四大城门不允许进出，其余人随我逐家逐户搜查那逃犯的下落。”
谢月姝左手举着夜明珠，吃力的游着，在她身后不远处是周琼华的身影。
只是水里夜明珠照亮的不多，谢月姝看不清她，幸好下水前，她先拿发带将两人的手腕连在一起。
否则还真的难以辨别方向，说不定游一会便找不到人了。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她手中的夜明珠散发着淡淡光芒，即便如此，谢月姝也能察觉到自己手脚逐渐僵硬。
周琼华很快就追上了她，手碰了碰她的肩膀，超过她在前方带路。
有了人在前方，眼前又有夜明珠的光笼罩自己，谢月姝心底恐惧褪去一些，连忙跟上周琼华。
两人不知道游了多久，头顶也没了守卫的声音，前方隐隐约约见到一道栅栏。
是出城的暗门！
游过暗门，两人才算真正的离开了城，总算上了岸。
此时两人穿着小厮的粗布麻衣，浑身湿漉漉的，头发披散，看着和水鬼没有什么区别。
周琼华打了个冷颤，发现谢月姝状态不对，似乎每到黑漆漆的地方，她就会出现异样。
难道是怕黑？她本想打个火折子给她亮光，然而刚掏出来就发现已经湿透了，根本用不了。
她上前牵过谢月姝的手在自己手心搓了搓。
“你怎么了？”
谢月姝望着眼前明明很狼狈却一脸担忧的少女，扯出了牵强的笑。
“没事！我们走吧！”
正值深夜，两人靠在一起往军营赶去，官道上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周琼华脸色愈发苍白，颤着唇问道：“我们离军营还有多久？”
谢月姝道：“至少二十里地。”
周琼华：“……”
她低头看了一眼早就黑乎乎的绣花鞋，作为千金小姐的她哪里走过这么多路，如今脚底只怕生了燎泡，每走一步都疼的要命。
但她并未诉苦，拍了拍存放着血书的胸口，继续往前赶路。
好不容易见到有一辆马车，周琼华激动的连忙招手。
“鬼啊！”
驾马的马夫被路边两个披头散发的人吓得半死，当即接连抽了几下马屁股。
只听马哀嚎一声，马车立马飞驰离开，根本不给她们说话的机会。
谢月姝幽幽地望着周琼华，“你把他们吓跑了！”
周琼华不甘示弱，“是我们两个把他们吓跑的。”
几人没走多久，又遇到一个骑马的，此人一头短发，与其他男子区别很大，多半是刚还俗的僧人。
周琼华喜出望外，这下她并未直接招手，而是出声道：“这位大哥可否停一停？”
谢月姝一手伸进袖中，按在袖箭的开关上。
这还俗的僧人见到是两位娇滴滴的美娇娥深更半夜在路边，眼底闪过止不住的贪婪。
他下了马，环顾她们两周边，问道：“两位姑娘这是要去哪？”
周琼华正要回答，被谢月姝抢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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