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环知道，倘若她不给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只怕殿下会立即要她的命，她双膝跪在冰雪上，指控着陈素。
“殿下，今日的刺客，奴婢怀疑就是陈孺人所为，那刺客径直往娘娘的马车来，根本就不去陈孺人的马车上。娘娘死了，但陈孺人身上丝毫没有受伤。而且……”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奴婢亲耳听见那刺客说自己是收钱办事，就是买凶杀人，前些时日娘娘当着众人的面打了陈孺人，陈孺人怀恨在心，才会伺机报复。”
陈素想到自己会怀疑，但她没想到那群黑衣人居然不杀了这金环，让她攀咬自己。
她立即起身，扑通一下跪在李云谏跟前。
“殿下，妾身是冤枉的啊，妾身不过一介闺阁女子，哪里知道这些事，而且妾身本来是和娘娘在同一辆买车的的，是娘娘说让妾身去后面的马车，或许……或许那些刺客以为后面是侍女所乘坐的马车，故而不去，妾身冤枉啊……”
金环打断她的话：“陈孺人，大家伙可是都看见了，你后面即使跑下马车，那些刺客也不攻击你，倘若不是你收买的刺客，怎么可能会独独不杀你？”
“行了，闭嘴。”
李云谏微抬眼皮，一句话就让这场狗咬狗的闹剧终止。
他浑身散发着淡漠深戾的气息，滚了滚喉结：“来人，把这两人都给本宫关进京兆府地牢去。还有，今日是谁负责护送的？人呢？给本宫滚过来。”
汪彬急匆匆地跑过来，一头冷汗直流：“殿下，今日负责娘娘出行安全的正是左卫尉迟夷，那尉迟夷被人砍了手臂，眼下正昏迷不醒，奴才已经让人抬着去了医馆。”
李云谏冷声道：“今日职责失误，给我摘了他的乌纱帽，等他醒来，一道关进京兆府地牢去。”
“殿下！你不能关我！”
不知道怎么回事，陈素突然想起白日看到李云谏与谢孺人相处的细节，或许她学一学有希望让殿下不惩罚她。
李云谏倒是来了兴趣，一向对自己唯唯诺诺的孺人，今日竟然敢如此强势。
陈素握着泛白的指节，强撑道：“殿下，我是你的女人，怎么能关进那种地方？”
李云谏微抬眼皮，居然笑了起来：“你倒还指挥起本宫来了，来人，给本宫拖下去。”
蒋千羽死了，他与蒋家之间再无转圜的余地，等同于亲手把蒋千羽推向李云泽那边，本就心情不虞，眼前的人竟突然发疯似的。
“殿下……真的和妾身无关啊……”
任是被拉下去，陈素依旧在为自己澄清，她没想到他根本不吃自己的这一套，也不听自己解释。
她哪里知晓，眼下李云谏最想要到底并不是找出幕后真凶，而是给蒋家出气的对象。
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祭祀也因此取消，整个长安闹的沸沸扬扬的都是当今五皇子妃被人刺杀的事情，根本无人在意九皇子失踪之案。
大明宫中。
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整个宫殿里无人敢大喘气，都跪拜在地板之上，不敢做声，笼罩在阴云密布之中。
坐在上首的王皇后神色阴郁，眼里闪着几丝寒光。
“你说什么？九皇子去祭宗祠的中途不见了？一个个干什么吃的，居然连皇子都保护不好，本宫要你们有什么用？”
今日听闻那五皇子妃身亡之时，王皇后原本正高兴，蒋千羽死了，一石二鸟，皇孙没了，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也不见了。
中郎将刘嵇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
“回皇后，下官护送殿下去祭宗庙，一路并未有什么意外，殿下的住所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下官怀疑……”
“中郎将怀疑什么？尽管说来。”
王皇后语气冷冷。
刘嵇低头道：“下官怀疑是殿下早有预谋的一次出逃，一到祭宗庙那，殿下便紧闭在殿内，不让任何人靠近，下官也是听闻五皇子妃出事后才去找殿下，却发现殿内空无一人。
而且，而且和殿下一道消失的，还有王六小姐。”
王皇后怒极反笑，她一拍案桌：“好啊，翅膀硬了，竟学会私奔了！放着本宫为他找的高门世族不要，偏偏要那么一个小庶女，吩咐下去，从今日起，极力寻找两人踪迹，找到后立马给本宫带回来。”
“是，娘娘。”
刘嵇连忙应下，这才撤退，刚走出殿门外，就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宫殿内。
伺候的霜月捧着一杯茶递到王皇后面前。
“娘娘消消气，总归殿下没有生命危险，只是稍稍叛逆了些……”
话音未落，她手上的茶就被人拂落在地。
“哐当”一声，茶杯四分五裂，霜月立即下跪，其他宫女也连忙下跪，头低地简直恨不得长在地里。
王皇后冷哼道：“这逆子，真是让本宫长见识了，为了个女人居然连皇子之位都不要了，怪不得是卑贱之人所出，骨子里依旧带着那卑贱的血液。”
这话无人敢接话，众人虽知晓九皇子是皇后从才人那包养过来的，但却无人敢置喙，更何怳九皇子如今在皇后名下。
霜雪从外面急步走近，小声到：“娘娘，王夫人求见，说对不起娘娘，要负荆请罪。”
“连一个庶女都管教不好，废物，不见！就说本宫身体不适，见不了客。”
王皇后摆摆手，起身就往内室走去。
“是。”
“娘娘真的这么说的吗？”
王夫人心里大叫不好，又在心里骂王昭霜不识抬举，她的名声都已经坏成那样了，能给她找一个填房已经不错了，她竟不知足，还挑唆九皇子私奔，简直是胆大包天。
霜雪神色淡淡：“奴婢也是转告娘娘的话而已。”
王夫人使了使眼色，身旁的侍女立即掏出一包银两塞进她的手里。
“好姐姐，您就多透露一点，也好让我们夫人安安心。”
霜雪自然地收了银子，挤出一抹笑容：“在娘娘看来，是六小姐挑唆的九殿下私奔的，想要娘娘消气，还得找回九皇子，且这六小姐可不能再挡我们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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