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来得毫无征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他眼前像炸开了花,全是支离破碎的画面:冲天的火光舔着黑夜里的帐篷,震耳的呐喊裹着兵器相撞的尖响,还有一面玄色的旗帜,在风里飘着,上面好像有纹路在晃,刺得他眼睛疼……
“啊!”他抱住头,蹲在地上,指节攥得发白,连肩膀都在抖,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回忆里拖。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鬓边的白发。
“柳相!”望舒慌了,赶紧蹲过去扶他。指尖碰到他的肩,能感觉到他在发抖,像块要化的冰。她不再犹豫,双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把体内的灵力缓缓送进去——她的灵力像月华似的软,一点点裹住那些乱撞的记忆碎片,试着把它们压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柳相的颤抖才慢慢停了。他松开紧咬的牙关,眉头也舒了些,却像脱了力似的,靠在了望舒身上,呼吸还急着。
望舒撑着他,轻声说:“想不起来的,或许不是什么好事。暂时忘了,对你也好。”
柳相缓缓睁开眼,眸子里的痛还没全褪,却清清楚楚地映着望舒的脸——她的眉还蹙着,眼里带着点担忧,连鬓边的碎发都被热泉的汽打湿了。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还带着冷汗,轻轻勾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什么,却没松开。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热泉的白汽袅袅升起,把院中的老柳树裹得有些朦胧。望舒能感觉到手腕上的温度,很轻,却像根线,悄悄把她和这个谜一样的人缠在了一起。她忽然明白,她捡回来的不只是个病人,更是个背着沉甸甸过往的魂。这遗世岛的平静,怕是真的要被打破了。
而远处的冰海,浪还在拍着礁石,像是在催着什么——命运的潮,已经悄悄漫到了这片孤岛的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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