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反应极快，箭刚入喉，他已经扑到窗边，伸手去抓窗外的人。可雨幕里只有晃动的树影，连个衣角都没捞着，只有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混着溅到的血点，又冷又腥。
望舒走到他身边，看着地上彻底冷透的尸体，心沉到了底。影煞是来报复的，可这灭口的一箭，绝不是影煞的手笔——时机太准了，刚好在灰衣人要吐更多信息的时候动手，手法也比影煞更狠更隐蔽。这分明是有人在暗处盯着，怕泄露了什么。
相柳站在窗边，任由雨水把衣襟打湿。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着的血在脸上蹭出道红痕，眼神里又回到那种空茫，只是空茫底下，多了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杀戮对他来说是本能，可这种藏在暗处的窥伺、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让他觉得烦躁。
他转头看向望舒，墨眸里没了刚才的冷锐，只剩点询问的意思——接下来该怎么办？
望舒伸手把他肩上的湿发往后拨了拨，指尖碰到他冰凉的耳朵，声音比刚才沉了些：“这里不能待了，现在就走，再晚说不定还会有第二批人来。”
她转身去收拾药箱，把最紧要的丹药和灵草往布包里塞，又摸出颗醒神丹，轻轻塞进李石头嘴里。相柳没再说话，默默捡起地上的帷帽戴上，走到门口把风——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要面对什么，可他知道，得护着望舒，护着这个能让他“选”的人。
夜雨还在下，把清水镇的灯火泡得模糊。他们踩着满地狼藉出门时，巷口的黑影又闪了一下，像只盯着猎物的猫，悄没声地跟了上去。这趟路，从这一刻起，才算真的踏进了荆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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