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裹着冷意,一遍遍拍在筏子上。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压得轻——有人把脸埋进膝盖,指节攥着破布;那个总哭的孩子,此刻缩在妇人怀里,眼睛睁得圆,却没敢哼一声。相柳靠在筏边,闭目养神,指尖却没松过望舒的手——她的指尖凉得像冰,后心抵过来的灵力断断续续,像快灭的烛火,他能感觉到她每晃一下,都在硬撑。
望舒悄悄往他手里塞了颗灵丹,油纸裹得严实,还带着点她手心的温度。“含着,能压点毒。”她声音轻得像水汽,怕吵到他,也怕惊到旁边的人。相柳没睁眼,只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把灵丹含进嘴里——苦涩的药味在舌尖散开,倒让他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些。
阿沅站在筏首,紫衣下摆滴着水,贴在小腿上。她手里攥着半截短篙,竹茬戳得手心发红,却没松。暗河的黑像要把她吞了,只有偶尔闪过的磷光,能照见她紧蹙的眉——不像引路,倒像在赌,赌前面的路真能走通。
就在这时,望舒突然轻轻“啊”了一声。
不是怕,是惊喜。她指着前方:“你看!有光!”
暗河尽头的黑暗里,正飘着星子似的光——不是妖火的冷蓝,是软乎乎的幽绿,贴在岩壁上,像谁撒了把会发光的碎苔。光越来越近,慢慢显露出个洞口,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点暖,还混着淡淡的硫磺味,比暗河的腥气好闻多了。
“到了。”阿沅的声音终于松了点,撑着断篙把筏子往浅滩划。
筏子刚撞上岸,石坚就跳了下去,独臂撑着岩壁站稳,火把往四周一晃——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是个巨大的溶洞,钟乳石从穹顶垂下来,像冰棱,却泛着幽绿的光;地面是平的,铺着细沙,踩上去软乎乎的;角落里还有眼温泉,白汽往上飘,把附近的苔衣熏得更绿。最奇的是,洞壁上刻着些模糊的纹路,像字又像画,被苔衣盖了大半,只露着点边角,透着股老气。
“这地方……像神仙住的。”有个小兵小声说,伸手想去摸发光的苔衣,被石坚一把拽住:“别乱碰!谁知道有没有机关!”
相柳扶着望舒上岸,脚刚沾沙,就皱了眉——这洞里的灵力不对劲,软乎乎的,却裹着股沉劲,像埋在地下的老酒,越品越浓。他往温泉走了两步,刚要伸手试水温,就听见阿沅的声音:“那水可以疗伤,对她的神魂好,也能压你体内的毒。”
望舒眼睛亮了亮,刚想靠近,相柳却拉住她。他盯着阿沅,指尖蹭过腰间的刀鞘——那道旧疤还在疼,蚀灵散的黑气没压下去,警惕反而更重:“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这到底是谁的地方?”
阿沅没立刻答,走到洞壁的纹路前,指尖轻轻碰了碰苔衣,绿光照在她脸上,映出点疲惫:“是个故人的。他以前喜欢在这里静修,说这的温泉能安神。”她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他走的时候,留了点东西,就是我之前用的金光,能挡邪魔。”
“故人?”相柳追问,“什么故人?跟幽冥有什么关系?”
阿沅却转了身,往溶洞深处指——那里有个窄通道,黑沉沉的,只飘着点苔衣的光:“别问了。我们只有一夜时间,天亮前必须走。通道那头能通出去,离幽冥的营地远。”她说完,就去帮伤兵挪木柴,没再理相柳的追问。
望舒拉了拉相柳的袖子,小声说:“先疗伤吧,我总觉得……她没全说实话,但也没害我们。”
相柳没说话,只是往温泉边看了眼——老周已经把脚泡进去了,原本发白的脸,慢慢有了点血色。他终于松了手:“别泡太久,注意着点通道那边。”
后半夜,溶洞里终于有了点火气。伤兵们轮流泡温泉,小孩在沙地上画圈,妇人在烤野菜,香味混着温泉的白汽,飘得满洞都是。望舒靠在相柳身边,脸色好了些,指尖的灵力也稳了,正帮他擦后背的伤——黑气淡了点,伤口开始结痂。
“你说,阿沅的故人,会不会是……”望舒刚开口,就被一阵轻响打断。
是“咔嗒”声,从通道深处传来,轻得像虫咬木头,却在这静得能听见心跳的洞里,炸得人后颈发紧。
相柳瞬间坐直,刀已经握在手里:“谁在那边?”
没人应。只有通道里的风,裹着点冷意吹出来,带着股金属的腥气。
阿沅突然从温泉边站起来,脸色瞬间白了,手里的木柴“啪”地掉在地上:“不好!是禁制!”她往通道跑,双手结印,指尖泛着金光,“这不是故人设的!是后来加的!”
话音刚落,通道里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像有巨石在动,震得地面都晃,钟乳石上的水珠“哗啦啦”往下掉。紧接着,就是破空声——“咻!咻!咻!”
“躲!”相柳一把把望舒按在身后,挥刀劈过去。三道石箭被劈成碎块,可更多的箭射了出来,带着寒光,直往人群里扎!
石坚反应快,抓起块大石板挡在伤兵前面,“铛铛铛”的响声里,石板被射得全是坑。阿沅的金光在通道口撑成个罩子,可石箭太密,光罩上很快裂了缝,她一口血喷在光罩上,光瞬间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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