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寒雾裹着霜气，浸得人骨头缝都发疼。辰辉谷口的巨石阵下，几道身影贴着岩壁站定，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晨霜凝在他们的发梢眉尖，却没人抬手拂去，只盯着中央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相柳穿一身玄色劲装，外罩的避尘披风上，净空灵纹在暗夜里泛着若有若无的银芒，像碎星嵌在布帛里。他银发用玄带束得利落，脸色还带着未褪的倦意，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披风边角，那是他凝神时的习惯，周身气息与周遭空间缠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会融进黑暗里，连痕迹都留不下。望舒站在他身侧，墨绿色短襦束着腰，显得身形愈发挺拔，掌心扣着那枚同心护身符，玉符的温凉顺着指尖爬进心口，建木种子在胸腔里轻轻搏动，像在预警着什么。
石坚攥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虎目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担忧：“军师，望舒姑娘，黑风隘那边我已加派三倍人手，谷里有我和木黎前辈坐镇，你们只管放心去！”
木黎将两枚同心护身符递过来，玉符上的白光柔和得像月华：“这符浸了二位的本源气息，百里内能互相感应，危急时能撑出一层护罩——虽挡不住虚无之影的全力一击，却能为你们争一线生机。”
相柳接过符，指尖与望舒的轻轻碰了一下，两人同时颔首。没有多余的叮嘱，相柳脚步一错，踩在空间的褶皱里，身影瞬间变得模糊，望舒紧随其后，像一片被风卷着的柳叶，悄无声息地融入晨雾。他们的潜行不是暴烈的穿梭，而是顺着空间脉络滑行，连晨霜都没惊动半分。
石坚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重重吐了口气，转身与木黎快步走向地宫——谷内的布防，半点都不能松懈。
风里裹着裂魂峡谷的腐朽气，越往前，那股味道越浓，像腐骨混着冻土，呛得人喉咙发紧。望舒的建木种子越来越躁动，像被针扎着似的，掌心的同心护身符也开始发烫，提醒着危险越来越近。相柳的脚步慢了些，指尖的空间波动突然滞涩，像撞在一层无形的铁壁上：“不对劲，这里的空间被人动了手脚。”
两人在山脊后隐住身形，望向下方的裂魂峡谷。那道裂痕像大地被生生撕开的伤口，深不见底，两侧岩壁光秃秃的，布满了扭曲的刻痕，那些刻痕在雾里泛着暗红光，像无数双盯着人的眼睛。谷中翻涌的不是普通的雾，是灰黑色的浊流，裹着细碎的冰碴，刮在脸上像刀割，还带着股让人神魂发颤的嗡鸣——那声音不是风声，是无数魂灵被撕扯时的哀嚎，顺着耳朵钻进脑子里，搅得人头晕目眩。
“锚点在谷底。”相柳眸中闪过空间符文，“它在‘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在吸走周围的生机。”他指向谷底，“你看那旋涡，转动的节奏和归墟的湮灭之力完全契合，是人为驯化过的。”
望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谷底中央，一个灰黑色的旋涡正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周围的浊流就浓郁一分，空间扭曲得更厉害，像被揉皱的纸。更让她心惊的是，旋涡边缘，数十名身着轩辕铠甲的士兵悬浮着，眼神空洞，四肢被灰黑色的丝线缠着，像提线木偶似的，机械地将灵石和几具昏迷的平民往旋涡里送。那些平民刚靠近旋涡，气息就瞬间湮灭，连衣服都没留下，仿佛被彻底抹除了存在。
“它在靠生灵和灵气壮大自己。”望舒的声音发颤，指尖青光大盛，“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日，这锚点就能蔓延到轩辕腹地。”
两人顺着岩壁往下潜，动作轻得像壁虎。沿途的石缝里，散落着轩辕士兵的甲胄碎片，上面沾着灰黑色的邪气，却没有半点血迹——显然，这些人都成了旋涡的“祭品”。相柳的眉头越皱越紧：“轩辕的人早就发现了这里，却全军覆没，说明这些黑袍人早有准备。”
刚靠近谷底的盆地，望舒突然停住脚步，掌心的建木种子剧烈跳动：“有埋伏！”
话音未落，四周的阴影里突然伸出无数只枯瘦的手，黑袍像蝙蝠翅膀似的展开，瞬间遮了半片天。数十名黑袍人围了上来，兜帽下的脸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身上的邪气比幽冥修士更精纯，还带着与旋涡同源的虚无气息。
为首的黑袍人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声音像金属摩擦般沙哑：“主人说，会有两只自投罗网的猎物，没想到是你们。”
“动手！”黑袍人一声令下，无数道灰黑色的锁链射了过来，锁链带着魂灵哀嚎似的锐响，缠向两人的四肢百骸。同时，谷底的旋涡突然疯转起来，像台吞人的磨盘，恐怖的吸力猛地拽住两人的衣角，身子不由自主地向那片深黑坠去。
相柳反应极快，指尖凝起银芒，空间之力化作利刃，劈向迎面而来的锁链。“咔嚓”几声，锁链被斩断，却瞬间又长出新的，像杀不死的毒蛇。“这锁链是虚无之力所化，斩不断！”他低喝一声，撑开一层极薄的空间屏障，将望舒护在身后，“用你的建木生机，净化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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