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魂峡谷的焦土还在发烫,旋涡崩塌的余波像没散尽的寒雾,缠在岩壁间迟迟不散。相柳拄着不屈剑单膝跪地,玄袍浸满血污,贴在背上硬邦邦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经脉撕裂的疼,丹田空得像被刮过的荒原,只剩辰荣战魂的余温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望舒瘫在他身侧,指尖还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建木种子的光黯淡得快要看不见,脸色白得能透光,连抬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却依旧固执地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挨着肩膀,像是这样就能互相取暖。
石坚、敖擎带着人冲破能量乱流围过来,看到两人虽气息奄奄却没断气,这群在战场上见惯生死的汉子,眼圈竟都红了。石坚蹲下身想扶,被相柳抬手拦住,那动作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还没等众人开口,望舒怀里的同心符突然烫得吓人,木黎的声音带着哭腔劈头砸来,字字戳心:“望舒!军师!皇甫圭带十万玄甲军围了谷口!破界弩轰碎了大阵东南角,光罩快撑不住了——”
家园将倾的消息,像一盆冰水浇在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众人头上。相柳猛地抬头,眼底的疲惫瞬间被冰锐的急火取代,望舒也咬紧下唇,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指尖却抖得厉害。
“回援!现在就回!”敖擎红着眼怒吼,龙尾在身后焦躁地扫着地面,碎石子溅得四处都是。万妖谷的根基在辰辉谷,他怎能眼睁睁看着谷破人亡?
“不能慌!”望舒强提一口气,声音虽弱却掷地有声,“我们都是强弩之末,两千里路奔回去,人困马乏,遇上埋伏就是死路一条!”她看向相柳,两人目光一对,便懂了彼此的心思——仓促回援是自投罗网,必须谋定后动。
相柳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气血,再睁眼时已恢复了几分冷静:“石坚,清点伤亡,重伤者就地用简易担架抬着,轻伤员收拢阵型;敖擎,派风隼骑士速回谷外侦查,摸清破界弩的数量和位置,还有皇甫圭的布防;木黎前辈那边,传我意念——启动备用阵法,耗光灵脉也要撑住,告诉将士们,我们破了虚无锚点,正星夜驰援!”
命令一道道下去,混乱的场面迅速稳住。相柳从怀中摸出个玉瓶,倒出三枚猩红丹药,正是辰荣秘传的燃魂丹——能短时激发潜能,却要以神魂受损为代价。他吞下两枚,将最后一枚递到望舒唇边:“吃了。”
望舒没犹豫,张口咽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滚烫的暖流,暂时压下了蚀骨的疲惫。两人盘膝而坐,望舒抬手抵在相柳后心,将仅存的青木灵气缓缓渡过去,他则牵引着药力,勉强稳住濒临崩溃的本源。气息交融间,一冷一暖两股力量缠绕着,成了这绝境里唯一的支撑。
半个时辰后,风隼骑士带回急报:“谷口大阵布满裂痕!皇甫圭架了十具破界弩,弩箭已上弦,看样子要发起最后一击!谷内人心惶惶,木黎大祭司快撑不住了!”
“十具破界弩……”石坚倒吸一口凉气,这等战争利器专破阵法,辰辉谷的屏障撑不了多久了。
“走!”相柳猛地站起身,身形晃了晃却没倒,“轻装简从,只带武器丹药!石坚率辰风骑开道,遇敌速战速决;敖擎带妖族两翼策应,清剿斥候;影卫散开预警!”他看向望舒,“你我共乘一骑,保存体力。”
望舒点头,被石坚扶上一匹缴获的妖兽坐骑,相柳坐在前面,她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掌心抵在他后背,继续渡着灵气。妖兽嘶鸣一声,四蹄翻飞,带着这支疲惫却决绝的队伍,朝着辰辉谷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碎残阳,尘土卷着血腥味,每个人都憋着一口气,恨不得立刻飞回谷口。
一日一夜不眠不休的急行军,途中遇上几波轩辕巡哨,都被石坚和敖擎以雷霆手段解决,没留下半点痕迹。可连续的厮杀和颠簸,让众人的伤势再次加重,燃魂丹的药效渐渐褪去,相柳的脸色越来越白,唇角不断渗出血丝,望舒的灵气也耗得所剩无几,眼前阵阵发黑。
终于,在第二日黄昏,辰辉谷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可那景象,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谷口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原本七彩的阵法光罩黯淡得像蒙了灰的琉璃,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在风中明灭不定。谷外,黑压压的轩辕大军列成方阵,十具破界弩像狰狞的巨兽,弩箭泛着幽蓝的光,正对准摇摇欲坠的光罩。皇甫圭一身金甲端坐帅旗下,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冷笑。
“来不及了……”一名年轻将领喃喃道,声音里满是绝望。
相柳猛地勒住缰绳,眼底爆射出骇人的精光,那是燃烧生命的决绝。他一把夺过身旁骑士的长弓,对望舒低喝:“助我!”
望舒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以自身为坐标,撕裂空间瞬移,直扑中军毁破界弩、擒皇甫圭!这是九死一生的险招,稍有不慎就会被空间乱流吞噬。可她没有半分犹豫,将体内最后一丝建木本源,连同凝聚的建木回春符之力,尽数渡进相柳体内:“我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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