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刚过,月隐星稀,连最后一点星光都被乌云吞了干净。
辰辉谷东北角的传送阵台泛着幽蓝微光,几道身影刚从光里显形,就化作掠影融进夜色——相柳走在最前,玄袍下摆擦过草叶没半点声响,神识像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铺开数十里,连沼泽边缘的虫鸣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望舒紧随其后,指尖凝着淡淡的青芒,建木生机顺着脚步漫开,既掩了众人气息,又像触角般探着前路的危险;木黎手里的罗盘转得飞快,老眼盯着指针,嘴里念念有词推算方位;敖擎憋着火,龙气压得只剩一丝,却依旧眼如鹰隼,扫过暗处就没漏过半点动静;十名联盟精锐呈扇形散开,脚步轻得像猫,互为犄角的阵型一看就经了千锤百炼。
三千里路,在这群顶尖高手脚下不过一个多时辰。天际刚泛起鱼肚白,一片望不到边的灰绿色瘴气就撞进视野——黑巫沼泽到了。
风一吹,腐叶的烂味、毒虫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脑袋发沉。明明是黎明,沼泽上空却暗得像黄昏,死寂里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东西在泥里爬。
“瘴气里有毒,空间还不稳,底下全是陷阱。”木黎停下脚步,罗盘指针疯转,“阴九娘在这儿经营多年,怕是连草都能杀人。”
相柳站在山丘上远眺,左眼归墟虚影转了转,瘴气底下的虚实瞬间看透——泥沼里藏着毒鳗,枯枝后缠着杀人藤,还有几处肉眼看不见的虚空裂痕。他指尖弹了缕混沌气出去,刚碰着沼泽表面,就见数条花斑毒鳗猛地蹿出来,却被气流瞬间绞成肉泥,泥沼底下还翻出了几具腐烂的兽骨,显然是之前的猎物。
“含着这个。”望舒抬手,数十片碧绿叶片飘到众人手里,带着清冽的药香,“能避瘴解毒,还能定心神。”
众人把叶片含在舌下,顿时觉得灵台一清,那股头晕目眩的感觉散了大半。
队伍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潜进沼泽。相柳用混沌气扭曲了光线,一行人明明走在沼泽中央,远处的毒虫却像没看见似的,只顾着爬来爬去。木黎领着路,专挑地脉阴气弱的地方走,避开了好几处肉眼难辨的陷阱。
越往深处,环境越吓人。参天古木早就枯了,扭曲的枯枝像鬼爪似的抓着天,沼泽里咕嘟咕嘟冒着重粉色的泡,那气体闻着甜丝丝的,望舒说沾着就会致幻。脚下的淤泥深不见底,踩下去就往上冒气泡,偶尔能踩着森白的兽骨,咯吱响得让人头皮发麻。拳头大的吸血蚊蚋黑压压一片飞来,却被众人周身的罡气挡在外面,撞上去就成了飞灰。
没走多远,麻烦就来了。
先是几株伪装成水草的杀人藤突然暴起,藤蔓上满是倒刺,直奔队伍末尾的两名精锐。敖擎眼疾手快,张口喷出一道龙息,烈焰裹着龙威,瞬间把藤蔓烧得焦黑,还带着股糊味。
刚躲过藤蔓,泥潭里突然窜出一头腐尸鳄,满嘴獠牙,身上的腐肉往下掉,一嘴就咬向木黎。石坚(此处原文为石坚,结合前文应是随行精锐,保留原设定)挥剑就砍,剑光劈在鳄头上,“咔嚓”一声,腐尸鳄的脑袋被劈成两半,黑血混着淤泥溅了一地。
最棘手的是一群幻影妖蝠,长得跟巴掌大的黑毛球似的,一叫起来就像有人在耳边刮指甲,让人心里发慌。望舒闭着眼念起安魂咒,清越的咒音漫开,妖蝠们像被针扎了似的,尖叫着四散飞逃,那些让人头晕的幻听也跟着没了。
相柳一直没动手,只在关键时刻用神识挡开偷袭的毒刺,或是让空间微微扭曲,让陷阱落了空。他眼神平静,像是在借着这些袭击锤炼队伍,又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前面有大阵。”木黎突然停下,指着数里外的黑雾,“是万魂噬灵阵的变种,用魂魄当燃料,阴煞气浓得化不开。阴九娘的老巢,肯定在里面。”
相柳凝神感应,片刻后冷声道:“阵眼在地下,借地脉阴气撑着。硬闯会遭反噬,得破了阵眼才行。”他目光扫过四周,落在一处看似普通的泥潭上——那地方看着平平无奇,却隐隐有阴气往上冒,正是地脉汇集的地方。
“木黎前辈,敖擎,你们带六个人从这儿潜下去,毁了阵眼根基。”相柳吩咐道,“望舒跟我正面吸引注意力,其他人在外面策应,别让里面的人跑了。”
“好!”众人应声,立刻分头行动。
木黎和敖擎带着人钻进泥潭,淤泥像水似的分开,悄无声息往下沉。相柳和望舒对视一眼,两人身上的气息突然爆发——相柳的混沌气如黑云压顶,望舒的生机如烈日升空,一暗一明撞在一起,瞬间惊动了黑雾里的东西!
“嗷——!”
黑雾猛地翻腾起来,无数怨魂厉鬼从雾里钻出来,个个面目狰狞,尖啸着扑过来,声音刺耳得让人耳朵疼。还有一道道漆黑的锁链飞射而出,带着阴风,直奔两人的脖颈!
“净化!”望舒清喝一声,双手结印,一道白色光柱从她掌心射出去,像太阳似的照进黑雾。怨魂一碰着光柱就惨叫着消散,锁链也冒起青烟,软塌塌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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