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谷的焦土还在发烫,硫磺味混着血腥气缠在风里。联盟将士清理着战场,伤员的低吟、兵刃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烈焚天领着炎阳宗弟子,正用本命真火安抚躁动的地火,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看向辰辉谷众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敬畏——尤其是想起相柳那隔空破邪的一击,他后背至今还会泛寒。
望舒正帮木黎用建木生机净化残留的幽冥死气,指尖青光掠过之处,焦黑的土地竟冒出点点绿芽。突然,她浑身一僵,指尖的灵光猛地震颤起来。
不止是她。
焚天谷内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都像被无形的力量攥住了心神。正在包扎伤口的士兵忘了动作,正在施法的法师停了咒文,连远处低空盘旋的鹰族战士都翅膀一滞,齐齐望向东方——辰辉谷的方向!
风停了。
漫天烟尘悬在半空,奔腾的岩浆流速骤缓,山林间的鸟兽尽数噤声,连空气都像凝固了似的,透着一股源自灵魂的悸动。那不是霸道的威压,而是一种更浩瀚、更根本的气息,顺着地脉蔓延整个大荒,仿佛沉睡万古的神只终于睁眼。
“这……这是?”石坚攥着巨斧的手微微发颤,虎目圆睁,“军师他……出关了?!”
望舒猛地抬头,东方天际已泛起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晕,那气息她再熟悉不过——是相柳,却又远超从前!没有锋芒毕露的冷冽,只有包容天地的沉凝,像扎根万古的古岳,静时能纳百川,动时可撼乾坤。她眼眶一热,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是他……他真的出来了!”
千里之外的辰辉谷,地宫石门正缓缓开启。
混沌光雾从门缝中溢出,漫过地宫台阶,缠上谷中草木时,枯木抽芽,百花绽放。一道玄衣身影缓步踏出,银发如瀑,容颜未改,气质却已天翻地覆。左眼映着归墟的幽寂,似能吞噬一切虚妄;右眼淌着建木的清润,可滋养万物生机;眉心一点混沌龙纹若隐若现,随着呼吸流转,仿佛执掌着生灭循环的权柄。
他只是站在那里,谷中所有生灵便不由自主地俯身跪拜,连风声都放轻了脚步,只剩整齐划一的呼喊,震得谷壁嗡嗡作响:“恭迎军师出关!”
相柳目光扫过匍匐的众人,指尖轻点,一股温和的气流将大家扶起,声音不高,却直透心湖:“诸位辛苦,起来吧。”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焚天谷的众人只觉眼前光影一晃,那道让天地失色的身影已立在中央。他脚下的焦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焦黑的岩石缝隙中钻出绿草,灼热的空气里渗进清润气息,连残余的幽冥死气都像冰雪遇春阳,悄无声息地消融。
“军师!”石坚、敖擎率先拜倒,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敬畏。
烈焚天喉头滚动,之前的桀骜早已荡然无存,他躬身抱拳,姿态谦卑到了极点:“烈焚天,谢军师救命之恩!炎阳宗能保下祖地,全赖军师与联盟援手,此后我宗上下,唯辰辉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相柳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颔首:“前事既往不咎,往后谨守盟约即可。” 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烈焚天心头一松,又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的视线随即转向望舒,四目相对的刹那,所有的牵挂与担忧都有了归宿。望舒快步上前,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袖,就被一股温润的混沌气流包裹,连日征战的疲惫、手臂上残留的死气,瞬间消散无踪。
“你终于出来了。”她轻声说,眼底水光流转。
“让你久等了。”相柳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安稳而坚定,“辛苦你了。”
话音刚落,他抬眼望向沸腾的熔火湖。那片曾被邪阵污染的炎脉,此刻还在微微躁动。相柳指尖虚压,口中轻吐一字:“凝。”
言出法随!
沸腾的赤红岩浆骤然停住翻涌,表面迅速凝白,顺着湖心向四周蔓延,不过数息,就化作一片平整的墨色岩台。那些紊乱的地火之力,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牵引,顺着岩台缝隙沉入地底,重新归于地脉。唯有湖心留下一口丈许方圆的小池,岩浆化作温顺的赤金色,缓缓流淌,竟透着滋养万物的暖意。
周围的将士们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抬手间平复地火、改易地形,这已是近乎仙神的手段!
“此地炎脉根基未毁,只需百年温养,便可恢复旧观。”相柳对烈焚天说,转头看向木黎,“前辈,后续净化与重建,就劳你协助烈宗主。”
“老朽省得。”木黎躬身应下,眼中满是赞叹。
处理完焚天谷的收尾,相柳袖袍一卷,混沌气流裹着望舒,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众人再抬眼时,两人已没了踪迹,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回谷议事”,回荡在风中。
辰辉谷议事殿内,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相柳坐在主位上,脸上的平和褪去些许,眉心凝着一丝凝重。他指尖在虚空中划过,混沌气流化作一幅大荒舆图,龙脊山、焚天谷、万毒沼眼等地,都亮起一点暗红光点,彼此间竟有淡淡的黑线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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