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中度过。阳光稀薄,天空是单调的铅灰色,天气预报说傍晚可能有小雪。便利店里,日常的节奏依旧,只是空气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红宝被要求减少了训练量,大部分时间在休息和冥想,调整状态。苏晓仔细检查着可能需要用到的符箓、草药和一些应急的法器。伊人则忙着给众人准备高热量的便携食物和热饮,考虑到晚上可能要在寒冷的废弃区活动很久。她还特意给红宝缝制了一个可以容纳九条尾巴、带有基础防护和微弱体温保持功能的特制小斗篷,用的还是那种掺了特殊丝线的布料。
傍晚时分,周桂兰如约而至。她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憔悴,眼下的青黑更重,显然是彻夜未眠。她带来了阿灰最爱的那个旧毛线老鼠玩具,还有一小撮阿灰平时睡觉垫子上的绒毛。
“拜托你们了……一定要把阿灰带回来……”她将东西交给伊人时,手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强忍着不敢落下,生怕带来晦气似的。
“我们会尽力的,阿姨。您先回去,记得我们的叮嘱。”伊人接过东西,语气温和但坚定。她悄悄用灵觉扫过周桂兰,确认对方依旧是普通人,身上没有异常的能量附着或监控印记。
周桂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伊人将毛线老鼠和垫子绒毛交给苏晓。苏晓立刻与初蕊配合,将这些沾染了更浓郁、更“鲜活”气息的物品作为新的媒介,进行更精确的能量回溯和定位分析。很快,初蕊的显示屏上,代表阿灰最后强烈存在痕迹的“信号源”,清晰地指向了废弃物流园C区七号仓库的东南角,与之前的分析吻合。
夜幕完全降临,细密的雪花果然开始飘落,为城市披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冷的纱衣。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迅速减少,世界仿佛安静下来。
便利店内,众人集结。
姜暮雨一身利于夜间活动的深色衣裤,破界锥悬在腰间,气息沉凝。苏晓穿着便于行动的保暖服装,外面罩着伊人准备的同色系斗篷,自然灵力内敛。红宝则穿上了她的新斗篷,九条尾巴在斗篷下微微蠕动,小脸绷得紧紧的,金色眸子里既有紧张,也有跃跃欲试。
“最后确认装备和通讯。”姜暮雨说道。
每人检查了随身物品:应急药品、能量补充剂、照明工具(非强光)、各自的武器或法器,以及初蕊提供的微型通讯和定位装置(含在舌下或贴在耳后)。伊人留守店内,通过初蕊作为信息中枢,负责监控全局、提供远程信息支持和紧急联络“天枢”。
【所有系统运行正常。目标区域能量监控显示,三个隐藏监控点处于常规值守状态,未发现增员或异常调动。C区七号仓库能量屏蔽依旧存在,但边缘有周期性微弱波动,疑似通风或换气系统运行。外围未发现大规模生命或能量反应。】初蕊的汇报冷静清晰。
“顾言那边已经就位,会在距离物流园两公里外的预设点待命,随时可以提供外围封锁和快速支援。”苏晓补充道。
姜暮雨点点头:“出发。”
没有走正门,三人从便利店后院,借助姜暮雨事先布置好的短距离定向传送符文阵(一次性,用完即毁),直接出现在了距离废弃物流园还有一公里左右的一片荒废绿化带阴影中。这样可以最大限度避免被沿途可能存在的眼线发现。
寒风裹挟着雪花迎面扑来,冰冷刺骨。远处,废弃物流园的轮廓在夜色和雪幕中显得格外庞大而阴森,如同匍匐的巨兽。零星几盏残破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入口和主要通道,更深处则是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按计划,分三路靠近,保持三角队形,间隔不超过五十米,灵能链接保持畅通。”姜暮雨低声道,“苏晓居中,侧重感知和环境融入。红宝在左,收敛气息,用我教你的‘影遁’技巧。我在右翼,负责清除障碍和应对突发状况。接近C区后,在六号仓库北侧阴影处汇合。”
“明白。”苏晓和红宝同时应道。
三人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物流园。废弃的厂区占地极广,到处都是倒塌的围墙、锈蚀的集装箱、杂草丛生的空地以及一栋栋黑洞洞的、仿佛张着大嘴的仓库建筑。积雪掩盖了部分杂物,但脚下依然深一脚浅一脚,需要格外小心。
姜暮雨的灵觉如同精密的雷达,提前规避着那些隐藏的监控“眼睛”——它们并非全是电子设备,有些是附着在阴影或特定物体上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感应节点,与“沉寂之庭”的技术一脉相承,若非提前知道其存在和大致特征,极难发现。
苏晓的自然灵力与周围荒芜的环境产生着奇妙的共鸣,她不仅能感知到生命迹象(比如藏在缝隙里冬眠的小动物),更能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异常能量轨迹——那些冰冷、混乱、带着痛苦和挣扎意味的“痕迹”,如同无形的路标,指引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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