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便利店笼罩在一种战后休整的微妙氛围中。外面风雪时断时续,寒意彻骨,店内却始终保持着令人安心的温暖。
红宝在苏晓精心的照料和伊人“食补”的攻势下,恢复得很快。外伤在自然灵力和特效药膏的作用下几乎痊愈,体内耗尽的灵力也在缓慢但稳定地回升。只是精神力透支带来的那种绵长的疲惫感,还需要时间慢慢消除。大部分时间,她都懒洋洋地趴在柜台后的软垫上,或者蜷缩在暖炉边的猫窝(伊人特意买的超大号)里,尾巴难得地保持着安静,只有尾尖偶尔无意识地轻点,显示着主人并未沉睡的思绪。
阿灰的恢复则更令人欣慰。在确认它身上没有被留下追踪印记或恶毒的后手(顾言派来的技术人员带来了精密的检测设备,初蕊也进行了深层扫描)后,周桂兰被允许来接它回家。老太太看到失而复得的爱猫,哭得不能自已,对着便利店众人千恩万谢,几乎要跪下,被伊人慌忙扶起。她留下了一面写着“仁心妙术”的锦旗和一些自家腌制的酱菜,才抱着依旧有些虚弱但精神明显好转的阿灰,一步一回头地离开。看着老人佝偻却充满希望和感激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红宝觉得那天晚上受的伤、冒的险,都值了。
但表面的安宁之下,暗涌从未停歇。
物流园事件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表面看到的要大。官方层面,“危险化学品泄漏及非法实验事故”的调查报告低调出炉,几个无关痛痒的“负责人”被推出来顶罪,事件被迅速压下,避免引起公众恐慌。但在超凡世界的暗面,消息却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速传播。
“沉寂之庭”一个重要的前沿实验场被捣毁,核心实验体K-7损毁,大量珍贵的实验数据和样本损失,这对于任何组织都是重大打击。更关键的是,出手的是“守夜人”姜暮雨和他的同伴,而且他们救走了一只被标记的灵性生物。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沉寂之庭”和可能与其合作的“捕猎者”脸上。
地下情报市场关于此事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姜暮雨、苏晓、红宝(尽管情报中对她的描述还很模糊,多用“疑似高阶灵狐”、“掌握强大火焰能力”等字眼)的名字被反复提及,连带便利店的地址也不再是完全的秘密。各种猜测甚嚣尘上,有人认为这是守夜人一脉对新兴势力的强硬警告,有人认为“沉寂之庭”踢到了铁板,也有人嗅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捕猎”与“灵性生物”元素,开始暗中关注相关动态。
初蕊每天过滤的信息量暴增,其中不乏带着明显恶意的窥探和试探性接触。有几个自恃实力不错、或想借机扬名的“独行侠”或小团体,甚至试图在夜间接近便利店外围,结果毫无例外地触发了姜暮雨布下的层层警戒和陷阱,轻则灰头土脸、精神受创,重则被悄无声息地“请”到了“天枢”的临时羁押室喝茶。几次之后,敢于直接靠近的蠢货就少了,但那种被无数双眼睛在远处、在信息流中窥视的感觉,却愈发清晰。
顾言的压力也很大。议会内部对此事的态度出现了微妙的分歧。一部分高层认为姜暮雨等人行事过于激进,破坏了议会“低调观察、谨慎介入”的策略,可能激化与“沉寂之庭”的矛盾,要求加强“约束”甚至“问责”。另一部分则赞赏他们的果决和能力,认为正是需要这样的强力手段来遏制那些无法无天的黑暗势力,并希望能借此机会,将姜暮雨等人更紧密地纳入议会的体系。傅教授等研究派则对获取到的K-7残骸数据和实验设备碎片如获至宝,忙于分析研究,试图破解“沉寂之庭”的技术路径。
顾言作为直接联络人,在各方之间周旋,传递着议会希望“加强沟通与合作”的意向,同时也隐晦地提醒姜暮雨,近期可能会有议会其他部门的人员以“调查”或“交流”的名义前来接触,需要有所准备。
“树欲静而风不止。”晚饭时,伊人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和零星飘落的雪花,叹了口气,“救了只猫,倒像是捅破了天。”
“不是猫的问题,是那些人的问题。”红宝小口喝着汤,闷闷地说,“他们做那么坏的事,本来就不该存在。”
“红宝说得对。”苏晓轻声接口,手中编织着一串用宁神草和星辰砂混合材料做成的手链,这是给红宝准备的,有助于稳定她战后还有些起伏的精神力。“错的是他们。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麻烦找上门,避是避不开的。”
姜暮雨一直没说话,只是慢慢地吃着饭,眼神平静地望着桌上的菜肴,似乎在想些什么。直到红宝忍不住偷偷看他时,他才开口道:“力量的展示,有时是威慑,有时也是吸引。我们现在两者皆有。”
他放下筷子,看向红宝:“你的能力,尤其是最后重创K-7核心的那一击,已经被很多人注意到了。九尾天狐的成长潜力和战斗力,对那些追求力量或‘收藏品’的家伙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接下来,觊觎你的目光只会更多,手段也可能更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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