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上，灰色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夜空染成诡异的灰白。
冰月站在漩涡图案中央，双目空洞，眉心处的混沌之眼标记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她周身的空间都在扭曲，仿佛她不再是一个独立个体，而是某种庞大意志的延伸。
白鸿飞等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冰月姑娘！”鲁大师急声喊道，“快醒醒！”
冰月缓缓转头，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众人惊慌的面孔。她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更加明显，声音空洞而多重，仿佛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醒？我一直很清醒。”
“三百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混沌之眼将见证这个世界的终结——或者新生。”
轩辕弘脸色铁青：“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冰月歪了歪头，这个原本纯真的动作此刻却显得无比诡异，“我是冰月，也是混沌之眼在这个世界的第三个锚点。”
“锚点？”白鸿飞握紧手中长剑。
“魔尊是第一个，星陨子是第二个，我是第三个。”冰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魔尊承载混沌魔气，星陨子承载混沌星力，而我……承载混沌意志本身。我们三人，共同构成了混沌之眼对这个世界的‘干涉通道’。”
她抬起手，指向天空。
“你们以为北斗封天阵真的能隔绝一切吗？错了，阵法隔绝的只是表象。真正的影响，早已通过人心渗透进来——恐惧、迷茫、对力量的渴望……这些情绪，都是混沌最好的养料。”
随着她的话语，观星台四周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又一个身影。
他们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表情都是同样的呆滞，眉心都浮现着微弱的灰色漩涡。这些人无声地跪倒在地，朝着观星台的方向，开始喃喃祈祷。
“观星者……垂怜……”
“赐予我们永恒……”
“愿成为您的眼……”
祈祷声从最初的零星几句，逐渐汇聚成整齐的吟诵。上千人，上万人——整个王城中，竟有超过三分之一的百姓，不知何时已被混沌之眼侵蚀！
“什么时候……”白鸿飞浑身冰凉。
“从三百年前就开始了。”冰月平静地说，“星陨子以身封魔时，确实封印了魔尊，但他不知道，混沌之眼早已在那一战中，将‘种子’撒遍了整个天枢国。这些种子潜伏在血脉中，代代相传，只等待一个信号被激活。”
“而那个信号，就是今晚。”
她脚下的灰色漩涡骤然扩大，瞬间覆盖整个观星台。漩涡中心，一道粗大的灰色光柱冲天而起，击穿了北斗封天阵的银色光幕。
“拦住她！”轩辕弘怒吼。
白鸿飞第一个冲上去，长剑直刺冰月眉心。
但剑尖在距离眉心三寸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那不是护体真元，也不是阵法防御，而是——规则层面的排斥。仿佛这一剑刺向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世界法则的一部分。
“没用的。”冰月甚至没有看白鸿飞，“我现在是混沌之眼在这个世界的‘显现体’。除非你们能斩断这个世界与混沌的关联，否则任何攻击对我都无效。”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一挥。
白鸿飞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观星台的栏杆上，喷出一口鲜血。
鲁大师急忙扶住他，脸色凝重：“这不是寻常力量……这是天道层级的压制！”
“天道？”轩辕弘咬牙，“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冰月不再理会他们，仰头望向天空。
灰色光柱在击穿北斗封天阵后，继续向上延伸，穿透云层，直达星空深处。夜空中，原本璀璨的星辰开始一颗颗暗淡，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灰色光点。这些光点缓缓移动，排列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图案。
那图案的形状，正是一只眼睛的雏形。
“子时将至。”冰月轻声道，“永恒之眼，即将睁开。”
……
虚空之中，云飞扬正以惊人的速度穿梭。
太初境的力量让他对空间的掌控达到了全新的层次。寻常修士需要数日甚至数月才能跨越的距离，他只需几个时辰。
但他心中却充满不安。
冰魄匕首传来的画面越来越清晰——百姓祈祷，天空巨眼，还有冰月那双空洞的眼睛。星祖的警告在耳边回响：“混沌之眼最擅长利用人心……可能还有你身边的人。”
冰月……被选中了？
不，不可能。她明明一直跟在身边，怎么可能……
突然，云飞扬想起在冰封神殿时的异样。冰月说她听到了“呼唤”，看到了“光”。当时他只以为那是混沌之眼的低语影响，但现在想来，那或许不是影响，而是……唤醒。
唤醒她体内沉睡的“锚点”。
“该死！”云飞扬咬牙，速度再快三分。
苏清璇被他用星力护罩保护着，此刻看到他难看的脸色，轻声问：“云师兄，冰月姑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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