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我。”云飞扬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城。
他心念一动,观天镜中的轮回图景骤然收缩,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线,精准地射向那个中年男子。
光线没入他的眉心。
中年男子身体一僵,眼中的灰色剧烈波动,浮现出挣扎的神色。一半的脸扭曲痛苦,另一半的脸冷漠空洞,仿佛两个意识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我……我是谁……”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你是王铁柱,铁匠铺的工匠,有三个孩子。”云飞扬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你妻子叫秀娘,你最喜欢吃她做的葱花饼。你最大的愿望是存够钱,送儿子去书院读书。”
随着这些话语,中年男子眼中的挣扎更加剧烈。
那些被混沌意志压制的人格记忆,在轮回之力的唤醒下,开始复苏。他想起自己是谁,想起自己的家人,想起平凡却温暖的生活。
“秀娘……孩子……”他喃喃道,眼中流下泪水。
泪水是清澈的,不再是灰色。
但下一刻,他脸上的冷漠再次占据上风:“无意义的数据……凡人的情感只是干扰项……清除……”
两种意识激烈交锋。
云飞扬能感觉到,这个人的灵魂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强行净化,很可能会让他形神俱灭。但不净化,他就会彻底沦为混沌傀儡,成为阵法中的致命漏洞。
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云飞扬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既然不能强行剥离,那就……转化。
他改变轮回之力的性质,不再侧重于“终结”,而是侧重于“转化”。将混沌意志中那些冰冷的观测、计算、分析特性,转化为这个灵魂的一部分,但剥离其中“控制”和“侵蚀”的成分。
这个过程极其精细,如同在针尖上雕刻。
云飞扬全神贯注,通过观天镜进行着千万次的计算推演,寻找那个微妙的平衡点。太初星剑在他膝前微微震颤,七颗宝石投射出的星光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立体阵图,辅助推演。
一刻钟后,他找到了。
“以轮回为炉,以记忆为火,重塑本我。”
中年男子身体猛地一震。
眉心处的灰色印记开始变形,从漩涡状,逐渐化作一个奇特的符号——左边是星辰,右边是混沌,中间一道弧线将它们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这是云飞扬创造的“轮回印记”。
它保留了混沌意志的“观测”和“计算”能力,但去除了控制性。从此,这个人将拥有远超常人的感知力和分析力,但他的意志完全自由,人格完整独立。
更关键的是,这个印记与周天轮回大阵建立了连接。他可以通过印记为大阵提供观测数据,辅助阵法运行;同时,大阵也会通过印记反哺他创生之力,强化他的灵魂。
中年男子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次,他的眼神清澈而深邃,既有凡人的情感温度,又有一种超然的洞察力。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向观星台方向,深深鞠躬。
“多谢……救命之恩。”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你感觉如何?”云飞扬通过阵法询问。
“很好。”中年男子顿了顿,“我能感觉到……很多东西。阵法运行的状态,城中其他人的情绪波动,甚至……地脉能量的流动轨迹。这些信息自动涌入我的脑海,但我完全能理解、能掌控。”
云飞扬眼睛一亮。
成功了!
这种“轮回印记”的持有者,将成为大阵的“活节点”,大幅提升阵法的感知和调控能力。而且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混沌意志的一种“转化”——将敌人留下的污染,变成自己的助力。
“继续净化。”云飞扬下令,“所有深度侵蚀体,都按这个方法处理。”
接下来的净化工作顺利了许多。
有了第一个成功案例,云飞扬的操作越发熟练。一个又一个深度侵蚀体被转化为轮回印记持有者,他们不仅恢复了自我意识,还获得了特殊的能力。
而当这样的转化体达到一定数量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第三十六个转化体完成时,所有轮回印记持有者之间,自动建立起了一种心灵连接。他们能共享感知,能协同思考,能将自己的计算力汇聚一处,辅助大阵进行更复杂的运算。
而当第一百零八个转化体完成时,这种连接进一步升华。
所有持有者的意识,在轮回大阵的框架下,形成了一个“集体意识网络”。这个网络不是控制,而是协作——每个个体都保持独立,但他们的智慧、经验、感知可以实时共享。
云飞扬能感觉到,大阵的运转效率因此提升了三倍不止。
更惊人的是,这个集体意识网络本身,开始产生某种“进化”。它不仅能辅助阵法,还能自行推演、优化,甚至……创造。
在净化工作进行到一半时,网络集体推演出了一套全新的“防护子阵”,能够主动探测和拦截外来的精神侵蚀。这套子阵自动融入大阵体系,让整个防护体系更加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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