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持续了数息。
“妙啊!”杜师兄第一个击掌,脸上满是激动,“好一个‘我言秋日胜春朝’!好一个‘便引诗情到碧霄’!反悲秋之陈调,发豪迈之新声!林师弟,此诗胸襟气度,非同凡响!”
他提笔,几乎是带着虔诚地将这四句诗录在宣纸上,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轩内顿时嗡地炸开。赞叹声、议论声四起。
“千古翻案文章!”
“这气象,这格局……”
“难怪能月考十五,果然腹有锦绣!”
王启年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林焱走回来,好半晌才猛地抓住他胳膊:“林兄!你……你这也太……太厉害了吧!‘胜春朝’!你怎么想出来的?!”
陈景然也转过头,清冷的眸子里难得地露出了明显的惊异。他仔细回味着那四句诗,缓缓道:“立意奇崛,气韵贯通。前两句破旧立新,后两句以景证情,托物言志。短短四句,有颠覆,有境界。林兄……深藏不露。”
林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坐下低声道:“偶有所感,胡诌罢了。”
“胡诌?”王启年怪叫,“你这要叫胡诌,我们写的算什么?打油诗都算不上!”
一直没说话的方运,看着王启年和陈景然惊讶的样子,嘴角忽然弯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轻轻开口:“王兄,陈兄,你们……不知林兄在华亭的旧事?”
“旧事?”王启年一愣。
方运缓声道:“林兄十一岁时,在华亭县新年诗会上,便以一首咏梅绝句和一首迎新佳作,名动全县,被乡绅耆老共推为……‘华亭小诗仙’。”
“小诗仙?!”王启年眼睛瞪得溜圆,猛地转向林焱,上下打量,仿佛第一次认识他,“林兄!你……你还有这名号?怎么从未听你提过!”
陈景然也怔住了。“华亭小诗仙”?他想起月考时林焱那首中规中矩的诗,想起乐器课那首奇特的《梦里水乡》,再想到今日这石破天惊的《秋词》……原来,不是偶尔灵光,是真有诗才,而且早负盛名!
林焱被方运揭了老底,更尴尬了,摆手道:“那是乡人抬爱,年少胡闹,作不得数。”
“作不得数?”王启年学着林焱刚才吟诗的样子,摇头晃脑,捏着嗓子怪腔怪调:“‘我言秋日胜春朝~~~’林小诗仙,您也太谦虚了!失敬失敬~”他站起来,装模作样地作揖。
他这滑稽样子,把方运都逗得笑了。陈景然也忍不住摇头,嘴角微扬。
林焱哭笑不得,伸手去捶王启年:“闭嘴吧你!”
王启年灵活地躲开,嘻嘻哈哈。轩内其他学子也被他们这边的笑闹吸引,得知缘由后,看向林焱的目光更是不同。“华亭小诗仙”?难怪!一时间,“林小诗仙”的名号在低声交谈中悄然传开。
柱子后头,赵铭脸色铁青,他看着被众人目光围绕、与同伴笑闹的林焱他们几人,那股熟悉的、烧心灼肺感又涌了上来。
杜师兄将录满诗句的宣纸小心吹干墨迹,挂起供众人观赏。林焱那四句,赫然列在显眼处,墨字生辉。
窗外,秋阳不知何时破开云层,将一池残荷照得明亮。真有孤鹤掠过远处钟山山巅,直入云霄。
诗会散了。四人走出文会轩,王启年还在兴奋地叽叽喳喳。林焱腰间洞箫轻晃,他抬头望了望高远的秋空,忽然觉得,偶尔“借”一点光,照亮前路,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只是这“林小诗仙”的名号,怕是要在书院里,传上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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