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林焱躺着发了一会儿呆。第三场考完了,九天七夜结束了。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浑身酸疼,但精神好多了。他穿好衣裳,推门出去。
天井里,太阳晒着,暖洋洋的。竹子被晒得叶子微微打卷,但还绿着。林如海坐在堂屋里,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着。见林焱出来,他抬起头:
“醒了?厨房有饭食。”
林焱点点头,去厨房盛了碗粥,坐到天井里喝。
粥还是那个白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浮着米油。他喝着粥,看那些竹叶在风里晃,心里忽然很平静。
考完了。剩下的,就是等。
等放榜,等结果,等命运的安排。
他喝完粥,把碗送回厨房,又回到天井里坐着。
太阳慢慢升高,晒得人犯懒。他靠在竹子上,半眯着眼,听远处传来的各种声音...
八月十八,天刚蒙蒙亮,林焱就醒了。
他躺着,盯着房顶那根黑漆漆的梁木,看了一会儿。梁上那只壁虎还在,还是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活着。外头传来几声鸟叫,叽叽喳喳的,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是白的,月光早就没了,换成了一层淡淡的灰白。那是天亮的颜色。他盯着那片灰白,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可就是睡不着。
这几天都是这样。考完那会儿累得要死,躺下就着,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可睡了两天,精神缓过来了,反而睡不着了。每天天不亮就醒,醒了就躺在那儿,盯着房顶或者墙发呆,一直发到太阳老高,才爬起来吃饭。
等待放榜的日子,真他妈难熬。
他想起前世那些日子...等赛车比赛结果。那时候也难熬,但没这么难熬。那时候有手机,有电脑,有游戏,有朋友,能打游戏能聊天能出去浪。现在呢?啥都没有。就一本书,一个院子,一个不爱说话的父亲,一个不爱和他说话的嫡兄。
对了,还有陈景然。但陈景然住在自己家,不能天天来找他。
他叹了口气,坐起来。
外头已经大亮了。太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条。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桂花香,不知从哪飘来的,混着院子里那几丛竹子的青草味,挺好闻的。
他穿好衣裳,推门出去。
天井里,林如海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堂屋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借着早上的光在看。见林焱出来,他抬起头,看了一眼:
“醒了?”
林焱点点头:“父亲早。”
林如海“嗯”了一声,又低头看书。
林焱去厨房捞了碗面条,坐到桌边慢慢的吃。
吃完了,他把碗送回厨房后,又回到天井里坐着发呆。
太阳慢慢升高,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他靠在竹子底下,半眯着眼,听远处传来的声音...淮河上的桨声,街巷里小贩的吆喝声,还有不知谁家传出来的笑声。
就这么坐着,坐着,坐了小半个时辰。
林如海放下书,看了他一眼:“没事做?”
林焱摇摇头:“没事。”
林如海沉默了一下,说:“那就坐着吧。”
林焱点点头,继续坐着。
又坐了一会儿,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下,不轻不重,听着挺有礼貌。
林忠跑过去开门。门一开,外头站着个人...靛青绸衫,清瘦的身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温和。是陈景然。
他身后还跟着个家仆,就是上回在贡院门口接他的那个汉子,手里拎着个食盒。
林焱一愣,连忙站起来。
陈景然走进来,先朝林如海拱手行礼:“林世叔。”
林如海也站起来,拱了拱手:“陈公子来了。快请坐。”
陈景然摇摇头:“不坐了。世叔,我是来找林焱的。这几天闷得慌,想约他出去走走。”
林如海看了看林焱,又看了看陈景然,点点头:“去吧。散散心也好。”顿了顿,又说,“中午回来吃饭?”
陈景然说:“世叔放心,午饭前就送他回来。”
林如海点点头,没再说话。
林焱回屋换了件衣裳...就是那件靛青的,跟陈景然那件差不多的颜色,只是料子差些,是周姨娘亲手做的。他穿好出来,朝林如海说了声“父亲我出去了”,就跟着陈景然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焱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西厢房。
西厢房的门关着,窗户也关着,窗帘拉着,看不见里头。林文博应该还在屋里。这几天他都是这样,除了吃饭,基本不出来。吃饭也是闷着头,吃完就回屋,一句话不说。
陈景然也看了一眼,低声问:“你兄长……不一起?”
林焱犹豫了一下,说:“我去问问?”
陈景然点点头。
林焱走到西厢房门口,敲了敲门:“大哥?”
里头没动静。
他又敲了敲:“大哥,陈景然来了,约我们出去逛逛。你要不要一起?”
过了一会儿,里头传来林文博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层什么东西:“不用了...你们去吧。”
林焱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回头看了陈景然一眼。陈景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意思是算了。
林焱又敲了敲门:“那……我们出去了。”
里头没再应声。
林焱走回来,跟陈景然一起出了门。
院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轻的“吱呀”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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