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已经开始动笔了。那个年轻人，刷刷刷写得飞快，脸上带着得意的笑。那个瘦高个，咬着笔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林焱想了想，提笔写道：
“东宫今日集群英，济济一堂尽俊声。
各怀锦绣三千字，共话江山万里情。”
写完，自己看了看，觉得还行。中规中矩，不出彩，也不出错。
他刚放下笔，就听见旁边有人说话。
“林兄写完了？让在下拜读拜读。”
林焱抬头一看，是那个他刚刚看了一眼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
林焱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已经把诗拿起来了，看了一眼，点点头：“不错不错，中规中矩。不过……”
他顿了顿，笑了笑：“林兄是解元，就写这个？”
林焱愣了一下，看着他。
那人把诗还给他，说：“在下刘诚，乡试第二名。早就听说林兄诗才了得，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林焱心里有点火，但面上不显，笑了笑：“刘兄过奖了。不过是应付差事，哪有周兄才高八斗。”
刘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软，反而不好再说什么，哼了一声，回到自己座位上。
林焱没理他，继续坐着。
过了一会儿，太子身边的太监走过来，开始收诗词。
收到林焱的时候，那太监看了看，又看了看他，没说什么，收走了。
诗词收完了，太子一份一份看。
他看得很快，但每一份都看得很仔细。看到有些写得好的，他就点点头，让太监念出来，大家品评一番。
念到一首的时候，太子忽然停了停，然后念了出来：
“东宫今日集群英，济济一堂尽俊声。
各怀锦绣三千字，共话江山万里情。”
念完，他笑了笑，说：“这首中规中矩，但胜在工整。是谁作的？”
林焱站起来：“回殿下，是臣所作。”
太子看着他，点点头：“林焱？南直隶解元？”
林焱说：“是。”
太子说：“你这诗，工整有余，但少了点灵气。是不是藏拙了？”
林焱一愣，没想到太子会这么问。
他想了想，老实说：“回殿下，臣……确实有所保留。”
太子笑了：“为什么？怕锋芒太露？”
林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太子看着他，忽然说：“本宫听说，你诗才极好。‘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也是你作的？”
林焱心里咯噔一下。那首诗，他是在书院诗会上写的，没想到传得这么远，连太子都知道。
他点点头：“是臣所作。”
太子说：“那首好。今天这首，跟那首比，差远了。”
林焱脸有点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子又说：“既然来了，就别藏着掖着。再作一首，就以此情此景为题，让大家看看你真正的本事。”
林焱心里叫苦，但也只能答应。
他坐下去，开始琢磨。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那个刘诚，嘴角带着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林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想了想。
然后他睁开眼，提笔写道：
“帝阙东开白玉堂，群英今日共辉光。
九重春色来天地，万里风云入莽苍。
笔底龙蛇争变化，樽前珠玉各琳琅。
明朝若问登科记，谁是人间第一郎？”
写完，他放下笔，让太监把诗呈上去。
太子接过，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忽然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焱，说：“好！好一句‘谁是人间第一郎’！有气势，有野心！这才像解元公的样子！”
众人听了，都露出惊讶的神色。那个周琮，脸上的笑僵住了。
林焱站起来，行了个礼：“殿下过奖，臣惭愧。”
太子摆摆手：“坐下坐下。你这诗，当得起这个夸。”
他把诗递给旁边的太监，说：“抄一份，回头给本宫留着。”
太监应了，小心地收起来。
林焱坐下，心里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点心虚...这诗，其实也不是他原创的，是改的古人诗句。他脑子里记的东西太多了，一到关键时候，就忍不住往外冒。
他看了一眼陈景然。陈景然正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
林焱苦笑了一下，心想：完了，用力过猛了。
文会继续。
太子又点了几个人的诗来品评，有的夸，有的批，但都不如刚才那首来得震撼。
那个刘诚，后来也作了一首，写得确实不错，但跟林焱那首一比，就差点意思了。太子夸了几句，但没多留。
陈景然也作了一首，写得工整，但不出彩。太子看了，点点头，说：“陈景然？陈御史家的公子？你祖父当年，也是文采风流。你这诗，稳当，但少了点锐气。”
陈景然站起来，说：“殿下教训的是。”
太子摆摆手：“坐下坐下。你跟你那同窗，风格不同。一个锐气十足，一个稳扎稳打。各有各的好。”
陈景然坐下，看了林焱一眼。林焱也看他，两个人相视一笑。
文会进行了大半个时辰，才结束。
太子站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宣布散会。
众人站起来，行礼，然后陆续往外走。
林焱和陈景然也站起来，正要走，一个小太监跑过来，拦住了他们。
“林公子，陈公子，太子殿下有请。”
林焱一愣，看了陈景然一眼。陈景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点凝重。
两个人跟着小太监，往后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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