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升起来，林府正厅里就热闹起来了。
林如海穿着一身崭新的藏青色直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他面前摆着几盏茶，几个族老坐在下首，正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林宏老太爷坐在最前头，拄着那根紫檀木拐杖，须发皆白，笑得合不拢嘴。他把拐杖在地上顿了顿，说：“如海啊，你这儿子，养得好！探花！驸马！这是我林氏一族要崛起的征兆呀！”
林如海连忙摆手，说：“宏叔过奖了，都是祖宗保佑，都是祖宗保佑。”
旁边一个族老捋着胡子说：“如海，你就别谦虚了。焱哥儿那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就知道他有出息。”
另一个族老点点头，说：“对对对，那孩子小时候就聪明，读书一点就透。我就说嘛，林家早晚要出个贵人。”
林宏老太爷又顿了顿拐杖，说：“可不是嘛！那会儿在族学里，郑夫子还老骂他，说他朽木不可雕。现在看看，谁是朽木？郑夫子现在怕是要把胡子都捋断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
林如海也跟着笑，笑了一会儿，又说：“宏叔，这回焱儿回来，咱们是不是得开祠堂，祭拜祭拜祖先？”
林宏点点头，说：“应该的，应该的。这是大事，得好好办。”他想了想，又说，“这样，明儿我就让人准备，后天开祠堂。把全族的人都叫来，好好热闹热闹。”
旁边一个族老说：“对对对，得好好热闹。咱们林家，几辈子没出过这么大的官了。”
另一个族老说：“不是官，是探花，是驸马爷，是天子门生，比官还荣耀。”
林宏摆摆手，说：“行了行了，别争了。反正几天后开祠堂，全族的人都来，一个不能少。”
几个族老都点头称是。
林如海坐在那儿，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那茶是今年新摘的茶，清亮亮的，入口回甘。他放下茶盏，忽然想起什么，说：“宏叔，明儿县太爷要来拜访，还有府学里的几位夫子，也得接待。”
林宏点点头，说：“那是自然。咱们林家出了探花，县太爷不来才怪。你好好接待，别失了礼数。”
林如海说：“宏叔放心，我省得。”
正说着，外头又进来几个族老，都是林氏一族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一进门，就朝林如海拱手，嘴里说着“恭喜恭喜”。
林如海连忙站起来，一一还礼。那几个族老坐下，茶端上来，话匣子就打开了。
一个胖乎乎的族老说：“如海，你那个焱哥儿，可真是给咱们林家争光了。昨儿我在街上走，遇见个人就问‘你是不是林家的人’，我说是，人家立马竖大拇指，说‘你们林家出探花了，了不得’。我这脸上，那叫一个有光。”
另一个瘦高的族老说：“可不是嘛。我那个女婿，平时眼高于顶的，昨儿特意登门拜访，一口一个岳父大人，叫得可亲热了。我知道，他是冲着焱哥儿来的。”
胖族老笑了，说：“你那个女婿，平时不是挺傲的吗？怎么，现在也低头了？”
瘦族老摆摆手，说：“别提了。他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不就是想攀关系吗？”
林宏老太爷听着他们说话，忽然开口说：“攀关系就攀关系，这有什么？咱们林家出了探花还是准驸马爷，以后就是不一样了。那些以前看不起咱们的，现在都得高看咱们一眼。这是好事。”
几个族老都点头称是。
林如海坐在那儿，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头暗暗点头。他知道，这些人说的都是实话。以前，林家虽然也算书香门第，但在华亭县，也就那样。现在不一样了，出了探花，还是准驸马，整个松江府都得高看林家一眼。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那茶，好像更香了。
说了一会儿话，林宏老太爷忽然叹了口气，说：“如海啊，我活了几十多年，见过的事儿不少，但像焱哥儿这样的，真没见过。”
林如海愣了一下，说：“宏叔，您这话怎么说？”
林宏说：“你想啊，焱哥儿是什么出身？庶子。从小连族学里的夫子都说他朽木不可雕。可这孩子，愣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县案首，府试第八，院试案首，乡试解元，会试第二名，殿试探花。这是什么？这是文曲星下凡啊！”
他说着，眼眶有点红，声音也有点颤：“如海，你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要光宗耀祖。可我没那个本事，现在，看着焱哥儿，我真是……真是……”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摇着头。
林如海听着，心里头也酸酸的。他知道，林宏说的是真心话。这位老族长，为林家操劳了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林家能出个有出息的子弟。现在，这个心愿终于实现了。
他站起来，走到林宏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宏叔，这些年，多亏您照应。焱儿能有今天，也有您的一份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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