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端了两碗茶过来，放在旁边的小几上。林焱端起一碗，喝了一口。茶是热的，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周姨娘看着他，忽然问：“焱儿，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林焱想了想，说：“再过些日子吧，皇上准了一个月假。”
周姨娘点点头，说：“那你好好歇着，别太累。”
林焱看着她，说：“娘，您跟我一起去京城吧。”
周姨娘愣住了，说：“我？我去京城干什么？”
林焱说：“您是我娘，以后我娶了公主，您就是公主的婆婆。您不去京城，怎么行？”
周姨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焱儿，娘是妾……不，娘是平妻，但也是从妾抬上来的。去京城，跟那些官太太们打交道，姨娘怕……怕给你丢脸。”
林焱握住她的手，说：“娘，您怎么会给我丢脸？您是生我养我的娘，没有您，哪有我的今天？谁要是敢看不起您，我第一个不答应。”
周姨娘听着，眼眶又红了。她反握住林焱的手，用力握着，说：“焱儿，娘……娘这辈子，值了...值了！”
林焱看着她，心里头酸酸的。他笑了笑，说：“娘，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您得好好活着，看着我娶媳妇，看着我当官，看着我给您生一堆孙子孙女。”
周姨娘被他逗笑了，说：“你这孩子，还没成亲呢，就想着生娃娃了，不害臊。”
两个人坐在廊下，看着外头的天。天渐渐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得院子里白晃晃的。
远处传来打更声，咚！咚！咚！二更了。
周姨娘站起来，说：“行了，回去睡吧。明儿还有人来拜见呢。”
林焱点点头，站起来，回了自己屋。
祭祖后的第三天，林府正厅里，林如海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这几天他心情好得很，走路都带风。昨儿晚上还多喝了几杯，睡得特别香。这会儿坐在那儿，端着茶盏，眯着眼，脸上一直带着笑。
林焱坐在下首，陪着他说话。周姨娘...现在该叫周氏了...坐在另一边，手里做着针线，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脸上也是笑。
王氏没来。自从那天祠堂回来，她就一直待在正房里，说是身子不舒服，连饭都在自己屋里吃。
林如海也不管她，他现在眼里只有林焱。他看着林焱，越看越满意，说：“焱儿，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有多少人来拜见你？昨儿那个李员外，还特意送了礼来，说是想请你写幅字。”
林焱笑了笑，说：“父亲，儿子那字，也就一般，写出来怕让人笑话。”
林如海摆摆手，说：“你谦虚什么？你是探花，写什么都是好的。李员外说了，他儿子明年要考县学，想沾沾你的文气。”
林焱哭笑不得，说：“沾文气？我那字，能沾什么文气？”
周氏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出声，说：“焱儿，你就别推了。人家想沾你的光，你就让他沾呗。”
林焱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林忠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老……老爷！府……府衙来人了！”
林如海愣了一下，放下茶盏，说：“府衙？谁来了？”
林忠咽了口唾沫，说：“是……是知府大人！周大人亲自来了！”
林如海腾地站起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知府大人亲自来？这可是大事！
他连忙整理衣冠，说：“快，快请进来！”
林焱也站起来，跟着林如海往外迎。
刚走到二门口，就看见周知府笑眯眯地走进来。他今天穿着官服，身后跟着两个小吏，手里捧着什么东西。
林如海连忙上前，深深一揖，说：“周大人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周知府一把扶住他，笑着说：“林县丞不必多礼，不必多礼。今儿本官是来报喜的。”
林如海愣了一下，说：“报喜？什么喜？”
周知府笑着往里走，说：“进去说，进去说。”
几个人进了正厅，分宾主坐下。小吏把东西放在桌上，退到一边。
周知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林县丞，本官今儿来，是给你送好消息的。朝廷有旨，特擢升你为华亭县县令。”
林如海愣住了。他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周知府看他那样，忍不住笑了，说：“怎么？高兴傻了？”
林如海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来，说：“周……周大人，这……这是真的？”
周知府点点头，说：“当然是真的。本官还能骗你不成？”他指了指桌上那东西，“这是吏部的公文，你自个儿看看。”
林如海走过去，拿起那公文，手都有点抖。他展开看了看，上头的字清清楚楚的...华亭县县丞林如海，勤勉政务，教子有方，特擢升为华亭县县令。钦此。
他看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没看错。他放下公文，转过身，看着周知府，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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