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符火熄灭后的余烬还在空中飘散,像是一场未完成的葬礼。
庭院死寂,唯有那片洋甘菊依旧朝向屋内,花瓣轻颤,仿佛在低语某种古老的契约。
白狐瘫在焦黑残壁前,四尾断裂处汩汩淌着黑血,左眼空洞中流下的不是泪,而是凝结成丝的怨念残渣。
它试图撑起前肢,却被一道无形之力压回地面,骨骼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我……我只是想活下去……”它的声音已不成调,带着百年孤魂般的哀鸣,“我不曾主动害人……是他们自己贪恋庄园幻梦,自愿献祭魂魄……我只是……吞下了那些不愿归去的怨……”
晏玖静静站着,指尖的符火早已熄灭,可她眸光未动,如同深渊凝视着即将坠落的星辰。
她忽然笑了。
很轻,很冷,像是冬夜风吹过墓碑。
“你说谎。”她说。
一字落下,空气骤然一紧。
白狐浑身剧震,仿佛被无形铁钳扼住咽喉。
它惊恐地睁大仅存的右眼,看见晏玖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古旧吊坠,铜链斑驳,坠子形如闭合的莲苞,表面刻满晦涩符文。
“你吃人七十二口。”晏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其中有三十六个孩子,死于你引诱父母入梦,许以富贵荣华,换得亲子献祭。你说他们‘自愿’?那你可知,最小的那个婴儿,出生才七日,连哭都没学会,就被你抽走阳气,炼成了镇魂灯芯。”
白狐瞳孔骤缩。
那一瞬,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不是来除妖的。
她是来清算的。
“你不该躲进画里。”晏玖走近一步,吊坠微晃,“更不该用族中血脉封印小红狐,独占龙气百年。胡来本应是你们一族新王,而你,为了多活几年,亲手把他打成废胎,封在地脉尽头。”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讥讽:“现在装什么慈悲母亲?”
白狐张嘴欲辩,却发不出声。
它感到了真正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畏惧,而是被彻底看穿、剥皮剔骨般的羞辱。
它原以为,只要示弱、只要流泪、只要讲出百年的孤独与挣扎,便能博得一线生机。
毕竟人类最爱听这种故事:妖怪也有苦衷,恶行皆因命运不公。
可晏玖没有动摇。
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
她只是轻轻将吊坠按在白狐心口。
嗡——
一声低鸣自莲苞中荡开,紧接着,整座庄园的地脉开始震颤。
白狐发出无声嘶吼,精元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乳白色的光流涌入吊坠。
它的躯体迅速干瘪,毛发褪色,七尾之威尽散,最终只剩下一具苍白如纸的皮囊。
而在那吊坠深处,一点赤红微光悄然亮起,宛如初生之心跳。
片刻后。
“嘤……”
一声稚嫩啼哭划破寂静。
光芒炸裂!
一只通体赤红的小狐狸凭空浮现,落地翻滚一圈,跌进晏玖怀中。
它尚不会站,只本能地往她胸口蹭,嘴里咿咿呜呜,像在找奶喝。
晏玖低头看着它,眉眼间的寒霜尽数融化。
她伸手,极轻地抚过小狐狸头顶绒毛,动作温柔得不像一个刚亲手诛杀百年大妖的人。
“醒了?”她低声说,“名字我都给你取好了——胡来,以后就跟着我闹人间吧。”
小狐狸仰头,一双金瞳澄澈明亮,忽然咧嘴一笑,竟露出两颗小小尖牙,模样滑稽又讨喜。
系统在识海里啧了一声:【宿主,你这表情太慈母了,影响人设。】
晏玖不理它,抱着胡来站起身,目光投向门外阴影处。
那里,不知何时立着一人。
黑色风衣,银灰长发,面容俊美得近乎虚幻。
他手中握着一支玫瑰金手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幽蓝宝石,正微微闪烁,似在测算什么。
利维坦。
神秘雇主,玫瑰十字会第七席观察者。
“我以为你会失败。”他开口,嗓音如丝绸裹刃,“白狐借画藏形百年,连我们的情报网都未能定位其真身。你不仅找到了,还……收走了它的本源?”
晏玖拍了拍胡来的背,让它安静下来,然后抬头,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啊,您说的是那个狐狸精吗?哦,它太弱了,随便打了一下就投降了。”
利维坦嘴角微抽。
他知道她在装傻。
但他更清楚——她有资格装傻。
“你想要报酬?”他问。
“当然。”晏玖笑眯眯地抱紧胡来,“有没有好工作介绍呀?工资不能太低,最好包吃包住,加班费另算,五险一金必须齐全——毕竟我现在可是要养孩子的。”
利维坦盯着她看了许久。
最终,他笑了。
笑得很僵硬,像是被人用针线扯出来的。
“有。”他说,“恰好有个任务,适合你。”
晏玖点点头,脚步轻快地朝他走去,经过时还不忘弯腰捡起一块从墙缝掉落的青玉碎片,顺手揣进兜里。
“带路呗。”她笑着说,眼里闪着猫捉老鼠般的光。
风再次吹起,卷走最后一缕血腥。
而她身后,那片洋甘菊缓缓垂首,如同送别王者归位。
只有利维坦注意到,她在路过自己身边时,嘴角扬起的弧度——
太稳了。
稳得不像一个刚经历大战的驱魔人。
倒像是,早已布好棋局的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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