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葬馆外,风从水上来,带着腐朽与潮湿的气息。
晏玖立于台阶之上,黑袍猎猎,手中长刀早已归鞘,唯有指尖仍缠绕着那根红线——此刻它微微震颤,像一条苏醒的蛇,在她血脉里低语。
她没有回头。
身后墓室已彻底沉入黑暗,仿佛刚才那一战不过是幻觉。
可地缝中残留的焦痕、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符火余烬,都在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杀机。
她知道,罗睺不会善罢甘休。
那具傀儡太过刻意,像是抛出的饵,引她入局。
而她接住了。
但她也反手埋了钩。
就在墓室角落那道隐秘符印中,她以自身精血为引,暗布“锁魂阵”。
一旦有异动,阵法即刻触发,不仅能追踪来者踪迹,更能短暂拘禁残魂——哪怕只是一缕执念,也逃不出她的掌心。
这才是真正的后手。
晏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步走下石阶。
每一步都极轻,却稳得如同丈量过千遍。
她在殡葬馆门前驻足片刻,目光投向幽深湖面。
水波不兴,可她能感知到,湖底某处,有一股力量正在缓慢翻涌,像是被惊扰的巨兽,在梦中辗转反侧。
她不动声色地屈指一弹,三枚朱砂钉悄无声息没入湖岸泥土,呈三角之势围住整片水域。
这是“镇渊局”的雏形,虽未完全激活,却足以压制一时躁动。
“等你醒来时……”她低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执棋之人。”
话落,她转身步入殡葬馆,门扉轻合,将寒夜隔绝在外。
阁楼内烛火摇曳。
官子安已在等候。
他站在窗边,手中紧握一柄旧纸扇,指节泛白。
见晏玖进来,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
这些日子以来,他看得清楚——巫九转世后的晏玖,少了那份凌驾众生之上的神性,多了人间烟火的冷峻与防备。
她不再随手摘星取月,也不再对凡尘琐事嗤之以鼻。
可越是如此,官子安心中便越痛。
那是他的师尊,曾踏碎雷劫、逆改天命的存在,如今却困于这具脆弱肉身,遗忘前尘,被迫在尘世中挣扎求存。
“你受伤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
晏玖正欲取茶的手一顿,眉梢微挑:“无妨。”
“不是无妨。”官子安上前一步,将纸扇递出,“这是您当年留在昆仑遗墟的东西,我一直替您保管着。或许……它能让您想起些什么。”
晏玖凝视着他,眸光幽深。
她本想拒绝——记忆对她而言已是负担,每一次闪回都伴随着剧痛与混乱。
可当她目光触及那把扇子,心头忽地一震。
扇骨漆黑如夜,扇面绘着一片苍茫林海,题字两行:
知返非路,归人已远。
刹那间,一股熟悉的悸动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伸手接过。
指尖触碰到扇面的瞬间,世界骤然崩塌。
烛火熄灭,阁楼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老森林,参天巨木直插云霄,树皮皲裂如龙鳞,枝叶间垂落淡金色雾霭。
每一缕风都带着远古的回响,仿佛时间在此处停滞千年。
知返林。
晏玖踉跄一步,抬头望去——
树梢之上,一道身影静坐于月影之间。
白衣胜雪,黑发披肩,背影孤绝,宛如不属于此世。
那人缓缓转身,面容清晰。
正是她自己——却又不是她。
那是巫九,完整的、未陨落的巫九。
残魂启唇,声音穿透时空:
“你终于来了。”烛火熄灭的刹那,世界陷入一片幽深。
晏玖站在知返林中,四周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如穹顶,淡金色雾霭在空中缓缓流淌,像是凝固的时间之河。
她的心跳被拉长,每一拍都沉重得仿佛要撕裂胸腔。
那道坐在月影中的身影——巫九,她的前世,完整而不可侵犯的存在——正静静望着她,眼神里没有神只的傲慢,只有千年沉淀下来的痛与冷。
“你终于来了。”巫九的声音像从远古传来,带着回响,却不震耳,反似贴着骨髓爬行。
晏玖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被这片空间吞噬了。
她只能看着,听着,任由记忆的洪流将她拖入深渊。
巫九起身,白衣无风自动,黑发如瀑垂落肩后。
她一步步走下虚空,足尖轻点树梢,竟不惊起一丝涟漪。
待她立于晏玖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步,面容几乎重合——却又截然不同。
“你知道我为何陨落?”巫九忽然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晏玖摇头,指尖仍攥着那把纸扇,扇面上的“知返非路,归人已远”此刻仿佛渗出血痕。
巫九笑了,笑得极轻,也极寒:“因为我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话音落下,整片森林骤然一颤。
金雾翻涌,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天地都在抗拒这句话。
“阿修罗王……是我的劫,也是我的光。”她低声说,可他也是最纯粹的——比那些高坐神座、自诩正义的‘至高者’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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