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峰,混沌穹顶。
外界血火喧嚣、天庭剧变,丝毫未能侵扰这片被混沌道韵与诸圣阵图之力共同守护的绝对静域。
穹顶核心,那片回归天地未开时模样的纯粹混沌中央,孙悟空盘膝而坐,混沌道袍无风自动,其上流转的五色圣辉与周遭灰蒙蒙的本源气流交相辉映。
他双目微阖,气息沉凝如万古深渊,心神已尽数沉入道果最深处,进行着出关后至关重要的巩固与最后的推演。
混沌道果已臻圆满雏形,熔炼万法,包容诸圣馈赠,距离那真正的混元道果只差一线契机。
但这“一线”,往往便是天堑,需要在最极致的压力与感悟中方能踏破。
而此刻,除了外界灭世之劫的压力,他道果核心处,那枚与菩提祖师本源相连、此刻正微微发烫的菩提梦印,也传递来一种奇异的悸动。
这悸动,并非源于祖师维持“一梦”困魔的艰辛,而是仿佛……梦印深处,有什么被长久封存、与他因果极深的存在,正在某种宏大外力的滋养与刺激下,缓慢而顽强地苏醒。
孙悟空的心神,不自觉地被这悸动吸引,缓缓探向菩提梦印。
梦印之中,并非空无一物。
这里是一片由纯粹愿力、梦境法则与祖师无上慈悲构筑的奇异空间,曾经封存着凌清漪在灵山之战中为救他而几乎彻底消散的残魂。
往日,这片空间寂静如亘古长夜,只有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维系着师姐最后的存在痕迹。
然而此刻,这片“长夜”正在被打破。
空间中央,一点温润如玉、却又蕴含着不可思议坚韧意志的青色光晕,正从几乎熄灭的状态,逐渐变得明亮、稳定。
光晕之中,隐隐显露出一道极其淡薄、却轮廓清晰的女子虚影——青丝如瀑,素衣如雪,眉眼间依稀是旧日清冷又隐含温柔的容颜,只是双眸紧闭,面容宁静得仿佛沉睡。
凌清漪!
孙悟空的意识波动了一下,一股混杂着酸楚、愧疚、喜悦与无限期盼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混沌道果自然散发出温养与守护的气息,轻轻包裹住那团复苏中的青色光晕。
似乎感应到了他熟悉的气息,光晕中的虚影,那长长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外界,幽冥血海上空。
那片由菩提祖师燃烧本源维持、困住灭世黑莲与无天本尊的“青色梦境”,突然也产生了同步的、极其细微却直指核心的波动!
梦境深处,那正在无穷“梦之万象”中疯狂冲击、试图寻找破绽的无天,动作猛然一滞!
他那双左黑右金、充斥着灭世冷漠与佛魔矛盾的眼眸,骤然转向梦境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方向,眉头紧锁,仿佛感应到了某种……熟悉到令他灵魂深处都为之刺痛,却又早已被刻意遗忘、深深埋葬的“东西”。
“这是……”无天低语,声音中罕见地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动摇。
混沌穹顶内,孙悟空的心神全神贯注于梦印中师姐残魂的复苏。
他能感觉到,凌清漪残魂的苏醒,不仅仅是因为他道果圆满、混沌滋养,更似乎是……受到了外界那“菩提一梦”与灭世黑莲激烈对抗所逸散的某种特殊“道韵涟漪”的刺激!
这股涟漪,蕴含着菩提祖师最本源的“梦道慈悲”,也混杂着无天那极端“灭世佛魔”之念的冲击。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出一源的力量碰撞产生的奇异火花,如同钥匙,触动了凌清漪残魂深处,某种与之相关的、同样源于佛门大愿却又纯粹得多的“印记”!
只见那团青色光晕越来越亮,虚影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某一刻,光晕中心,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眸,缓缓地、颤抖着,睁了开来。
初时,眸中是一片空茫,仿佛历经无尽长眠,尚未找回自我。
但很快,那空茫被一抹熟悉的清冷与灵慧取代,目光流转,最终,落在了以意识形态显化在她面前的孙悟空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没有惊呼,没有哭泣。
孙悟空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沙哑、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轻唤:
“师姐……”
凌清漪的虚影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渐渐泛起柔和的光泽,嘴角似乎想牵起一个笑容,却因魂体过于虚弱而显得有些模糊。
她抬起近乎透明的手,似乎想触碰孙悟空的脸颊,却又停住。
“悟空……”她的声音直接响在孙悟空意识中,微弱如蚊蚋,却带着一种历经生死沉淀后的平静与了然,“你……长大了。这道果……很了不起。”
仅仅两句话,却让孙悟空心神巨震,鼻尖发酸。
他连忙以混沌之气小心温养着她的魂体,急道:“师姐,你别说话,好好休养!都是俺不好,连累你……”
凌清漪轻轻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梦印空间,感受到了外界的滔天劫气与那困住无天的宏大梦境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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