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风还带着凉意，王建国刚把车间的机床保养完，就见李干事匆匆跑进来，脸色有些发白：“建国，你赶紧回去看看吧，你家……你家被人围了！”
王建国心里一沉，手里的扳手“当啷”掉在地上。“怎么回事？”
“还不是院里的刘海中！”李干事压低声音，“他不知从哪儿听说你搞‘小发明’挣外快，带着一群人去家属楼了，说要批斗你‘走资本主义道路’！”
王建国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刘海中这只跳梁小丑，还真是闲不住。他脱下工装往工具箱里一塞，对李干事道：“麻烦你跟杨厂长说一声，我晚点回来。”
一路快步赶回家属楼，远远就听见刘海中扯着嗓子喊：“大家都来看啊！王建国表面上是厂里的技术骨干，背地里却投机倒把，用厂里的材料做私活卖钱，这就是典型的资本主义尾巴！必须批倒批臭！”
楼下围了不少人，有看热闹的邻居，也有几个跟刘海中穿一条裤子的“积极分子”，正举着拳头附和。王建国的家门被从外面锁着，何雨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哭腔：“我们没有！建国做的都是厂里批准的试验品！”
“试验品？我看是商品吧！”刘海中一脚踹在门上，“何雨水，你别包庇他！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连你一起批斗！”
王建国拨开人群走过去，声音冷得像冰：“刘海中，你凭什么锁我家门？凭什么污蔑我？”
刘海中见他回来，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指着他对众人喊：“看看看，正主回来了！王建国，你敢说你没拿厂里的钢材做过私活？我可是有人证的！”
他身后站出个瘦高个，是轧钢厂的废料处理员，以前偷卖过厂里的废铁，被王建国举报过。“我……我看见王建国从废料堆里捡过合金钢，说是做试验，谁知道是不是拿去卖了！”瘦高个缩着脖子，不敢看王建国的眼睛。
“就凭这个？”王建国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其中一页举起来，“这是杨厂长签字批准的领料单，我用的每一块材料都有记录，用途是研发新型刀具，提高生产效率，上个月刚给厂里节省了三千块成本。要不要我把账本拿出来，让大家看看清楚？”
人群里有人嘀咕起来：“人家有厂长批准，怎么能算投机倒把？”
“就是，刘海中怕不是想找茬吧？”
刘海中脸上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道：“就算材料有记录，那你做的东西呢？肯定偷偷卖了！不然你怎么有钱住家属楼，还娶了何雨水这么漂亮的媳妇？”
这话戳中了他的痛处——当年何雨水念高中时，他曾托人说媒，想让儿子刘光天娶她，结果被何雨水一口回绝，说“就算嫁个工人，也不嫁官迷的儿子”。如今见王建国和何雨水过得安稳，他心里的嫉妒就像野草似的疯长，总想找个由头把这对小夫妻踩下去。
“我住家属楼，是因为我技术革新立了功，厂里奖励的。”王建国一字一句道，“我娶雨水，是明媒正娶，三媒六证都有。倒是你，刘海中，”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上个月你让刘光福把厂里的铜导线剪了半米，说是家里台灯坏了，这事要不要也拿出来说道说道？”
刘海中脸色骤变：“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去你家搜搜就知道了。”王建国往前一步，逼近他，“那导线是军工专用的，抗腐蚀耐高温，市场价比黄金还贵。你说要是让保卫科的人知道了，会怎么处理？”
瘦高个在旁边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他知道刘海中偷导线的事，当时还帮着望风来着。
刘海中被堵得说不出话，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没想到王建国手里竟然握着他的把柄，而且是这么要命的把柄。
“怎么回事？这么吵吵闹闹的！”杨厂长的声音突然传来，他带着两个保卫科的人走过来，脸色铁青，“刘海中，你不在厂里上班，跑到这儿来胡闹什么？”
“杨厂长！”刘海中像是见了救星，赶紧上前，“我是来举报王建国投机倒把的！他……”
“闭嘴！”杨厂长打断他，“建国的研发项目是我亲自批准的，所有材料都有登记，成品也都在厂里的试验库锁着，你哪只眼睛看见他卖私活了？”他把一份文件摔在刘海中面前，“这是总厂刚发的通报，表扬建国研发的刀具提高了生产效率，给厂里省了一大笔钱。你倒好，不去抓生产，跑到这儿来搞批斗，你安的什么心？”
刘海中看着通报上的大红印章，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成死灰。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从看热闹变成了鄙夷。
“保卫科的同志，”杨厂长对身后的人说，“把刘海中带回厂里调查，查查他最近有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厂里的财产。另外，”他瞥了眼那个瘦高个，“把这个人也带走，好好问问，他到底看见王建国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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