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寒风在教室窗外呼啸，卷起凋零的银杏叶拍打着玻璃窗。黑板上方悬挂的倒计时牌已从“30”悄然变成“15”，鲜红的数字像跳动的火焰，映照在每一个埋头苦读的学生脸上。
数学老师用力敲着三角函数的图像，粉笔在黑板上画出流畅的曲线：“这个考点，期末必考！”粉笔灰在从窗帘缝隙透进的阳光中纷飞，如细雪般落在陆星辰摊开的错题本上。他正用三种不同颜色的笔迹标注着易错点——蓝色标注基础公式，红色标记解题技巧，绿色则是林晓晓补充的简便算法。
身旁的林晓晓刚刚换上了整套新笔芯，她的地理笔记像印刷品般工整。当老师讲到气压带与风带时，她下意识在页边画了个小小的星形符号——那是昨晚和陆星辰视频复习时，他提到的记忆口诀：“北极东风带，像星星指引方向。”
“星轨导航”项目在期末月暂时进入了休整期。机器人社活动室的白色写字板上，“期末复习安排表”已经覆盖了原来的算法草图。但每天晚自习前，他们仍会雷打不动地抽二十分钟测试新固件——这是约定好的“科技休息时间”，如同紧张复习中的一片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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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暖气片发出咕嘟的水声，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咖啡混合的独特气息。期末复习小组占据了靠窗的长桌，陆星辰正在给三个组员讲解物理题：“这道题的关键是理解能量守恒的适用条件……”他讲题时总会不自觉地看向林晓晓，而她微微点头的动作，就是他继续深入讲解的默契信号。
突然，他卡在了一道复杂的电磁感应题上。正蹙眉沉思时，林晓晓轻轻推过一张草稿纸，上面用简练的图示标出了磁通量变化的关键。他恍然大悟的表情让对面的同学忍不住窃笑，而两个当事人却浑然不觉，已经沉浸在下一道题的讨论中。
最冷的那个周末，他们约在市图书馆复习。陆星辰提前半小时到达，用书包占好了靠窗的位置，包里还装着特意准备的暖手宝和热奶茶。当林晓晓踏着积雪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时，他正对着她常坐的位置发呆——冬日的阳光恰好照在那张桃木椅子上，像专为她预留的聚光灯。
“生物必修一的重点在这里。”她坐下后自然地把自己整理的笔记推过去，页边贴着精心裁剪的细胞结构贴纸。他接过笔记时注意到她冻得发红的手指，默默把暖手宝滑到她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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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清晨，银杏枝头挂满了晶莹的霜晶，在晨光中闪闪发光。陆星辰在校门口递来一个透明的准考证套：“防丢失。”卡套里除了准考证，还巧妙地夹着一张迷你的冬季星图。林晓晓从书包侧袋拿出备用的文具袋：“多带了两支2B铅笔，已经削好了。”
考场里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答题纸的沙沙声，像是春蚕食叶。做到语文阅读理解时，陆星辰微微怔住——文章讲的正是导航技术的发展史。他抬头望向隔壁考场的方向，知道她此刻一定也在看这篇《从北斗到苍穹》，或许还会在心底会心一笑。
数学考试的最后一道大题格外棘手，复杂的几何图形让不少同学倒吸凉气。正当他凝神思考时，窗外飘起了细雪。突然想起昨天她总结的“数形结合四步法”，灵感如雪光般在脑海中亮起。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时，他听见隔壁教室传来两声轻轻的咳嗽——那是他们约定的“做得不错”的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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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如释重负地响彻校园。同学们欢呼着抛起复习资料，雪片般的试卷在空中飞舞。唯有陆星辰和林晓晓还安静地坐在考场里，一丝不苟地检查着答题卡上的每一个选项。交卷后他们在走廊相遇，他手里拿着她最常用的那支紫色水笔：“落在座位上了。”
雪下得更大了，细密的雪花织成白色的帘幕。他们并肩走在突然安静的校园里，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经过实验楼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三楼的窗户——“星轨导航”实验室的窗帘还敞开着，像在默默等待主人的归来。
“寒假要升级传感器。”哈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凝结，陆星辰踢开积雪，露出底下冻僵的草坪。
“先完成这份报告。”林晓晓从书包里拿出康复中心寄来的感谢信，雪花落在信纸上瞬间融化，晕开淡淡的水痕。
经过篮球场时，他们发现秋日里做测试的跑道已被白雪完全覆盖。但那个记录着破纪录成绩的计时牌依然立在原地，红底白字的“9分45秒”在雪地中格外醒目，如同永恒的坐标点。
“下学期，”她突然开口，声音在雪中显得格外清晰，“要开物理竞赛辅导了。”
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被体温焐热的橘子糖。糖纸在雪光中反射着虹彩，像把整个冬天的光都包裹在了其中。
暮色渐临，他们站在公交站等待末班车。路灯突然亮起，在积雪的路面上投下两个相依的长影。车来的那一刻，他轻轻扶了下她的书包，而她回头时眼里落满了温暖的灯光，像是盛满了整个冬夜的星辰。
这个冬天还很长，但有些答案，已经悄悄写在了飘落的雪花里，写在了彼此交汇的目光中，写在了这个平凡又不平凡的期末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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