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木林的寒气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在裸露的皮肤上。商队沉重的木轮碾过覆盖着薄霜的枯枝败叶,发出连绵不断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在寂静的林间传得老远。杨随风背着八爪鱼般缠在自己身上的清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队伍中间。清瞳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点执拗的占有欲,两条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子,仿佛一松手,这失而复得的人就会化作青烟散去。
“我说清瞳大人,”杨随风偏了偏头,试图躲开那点痒意,声音带着点纵容的无奈,“您这尊贵的玉体,真打算在我背上生根发芽了?前头路还长着呢。”
“嗯。”清瞳埋在他颈窝里的脑袋动了动,闷闷地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柔软的躯体与他后背严丝合缝,传递着无声的宣告——别想甩开。
杨随风无声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他能感觉到清瞳身上那股属于八阶强者的庞大魔力,此刻却像只受惊的小兽,收敛了所有利爪,只余下依恋的温暖。这温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病态般的粘稠。
“快看那边!”商队前方,一个负责了望的护卫突然压低了嗓子,带着点嫌恶和惊奇,指向路边不远处的阴影。
杨随风顺着方向望去。
霜木稀疏的林子边缘,枯黄的野草伏倒了一片。一个极其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小小的身体紧紧挨着一团模糊的、早已僵硬的轮廓。
那是个小女孩,顶多三四岁的模样。一头罕见的、如同初绽樱花般的粉红色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在灰暗的林间,这抹粉色显得格外刺眼,又格外脆弱。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脑袋两侧,不是人类的耳朵,而是两片近乎透明的、薄纱般的鱼鳍,像一对小小的、收拢的翅膀,随着她微微的颤抖而翕动。她身上裹着几块破烂肮脏、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粗布,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上,能看到细密的淡蓝色鳞片在黯淡光线下闪着微光。她身后,一对更大的、如同蝴蝶翅膀般的宽大鱼鳍软软地耷拉着,沾满了泥污。
小女孩紧紧抱着地上那具早已冰冷僵硬的躯体——那是一个同样有着鱼鳍特征、但更加成熟的女人,显然是她的母亲。女人双目紧闭,脸色青灰,嘴唇干裂得翻起了皮,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显然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经历了痛苦的挣扎。
小女孩就那么呆呆地坐着,一双海蓝色的、大得不合比例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商队行进的方向。那眼神里没有泪,没有哀求,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死寂,仿佛一潭被冻结的深水,映不出任何光亮。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她乱糟糟的粉发上,她也毫无知觉。
杨随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骤然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尖锐的愤怒猛地冲上头顶。
“停!”他猛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车轮的噪音和护卫的低语。
整个商队为之一顿。
领队的护卫队长,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精明的汉子皱了皱眉,策马小跑过来,脸上堆起职业化的恭敬,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杨少爷,清瞳大人?这点小事,让下面人去处理就好,咱们得赶路,天黑前得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
他目光扫过路边那对凄惨的母女,尤其是看清了小女孩那非人的特征后,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和厌烦,如同看到什么肮脏碍眼的东西。“一个杂种崽子,一个死了的海亚人,晦气。扔林子里喂狼最干净。”
“我说,停下。”杨随风的声音冷了下来,背上的清瞳也抬起了头,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冰冷的光芒一闪而过,无形的威压让护卫队长胯下的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后退了半步。
护卫队长脸上的恭敬僵了一下,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忙低头:“是!是!少爷息怒!我这就让人过去看看!”
杨随风不再看他,背着清瞳大步走向路边那小小的身影。他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枯叶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却像是踏在商队每一个人的心上。护卫们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位被清瞳大人如此依恋、却又为一个卑贱亚人停下脚步的年轻贵族。
清瞳伏在他背上,目光死死锁在那个小女孩身上。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她看到了那粉色的乱发,看到了那沾满泥污的透明鱼鳍,看到了那双空洞绝望的海蓝色眼睛……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尘封的角落,轰然炸开!
六岁那年,卡卡城破的冲天火光,父母倒下的身影,妖兽腥臭的獠牙……然后是冰冷的铁笼,鞭子抽在身上的剧痛,奴隶商人冰冷嫌恶的目光……她也是这样,缩在肮脏的角落,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没有泪,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世界对她而言,只剩下无边的寒冷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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