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经心如死灰的曹操,依旧抱着曹昂的尸身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周围的亲兵死了一层又一层,可他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眼神空洞得可怕。
刘备轻轻放下太史慈的尸身,动作缓慢而虔诚。他捡起地上的宝剑,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曹操。
“曹将军!”刘备走到曹操面前,声音低沉而压抑。
曹操没有反应,只是抱着曹昂,目光穿过刘备落在不知名的虚空之中。
“曹将军!”刘备又喊了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然而曹操依旧没有回应。
刘备伸出手抓住曹操的肩膀,用力推搡起来:“你醒醒!你给我醒醒!”曹操的身体随着他的推搡晃动,就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傀儡。
“曹孟德!你的士兵还在拼命!你的兄弟刚刚战死!”刘备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嘶哑,“你快给我振作起来”!
可曹操的眼珠依旧没有转动一下,只是呆呆地抱着曹昂,嘴唇微微颤抖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刘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咬着牙,猛地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曹操脸上。曹操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瞬间浮起一道红印。可片刻之后,他缓缓转回头,依旧是用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望着前方,仿佛那一巴掌只是扇在了别人脸上。
刘备愣在那里,举着的手迟迟没有放下。他看着曹操此刻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心中只剩下了深深的失望。他缓缓垂下手臂,最后深深看了曹操一眼。然后用衣袖擦拭了一下沾满血泥的宝剑,扭头望向喧杂声越来越近的身后。
那里,胡人的大军依旧如潮水般涌来,喊杀声震天动地。剑宗弟子们结成剑阵苦苦支撑,许褚浑身是血依旧在拼死抵抗。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汉军的旗帜在风中摇摇欲坠。
刘备抬起左臂,看了一眼那已经麻木的伤口。然后他望向那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杀不完的胡人大军。
他没有回头再看曹操一眼,而是举起宝剑,迈开步伐,朝着那刀山火海、朝着那尸山血海,一步一步走去。
他的背影在硝烟中显得单薄而孤独,左臂的伤口还在滴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身后,曹操依旧抱着曹昂的尸身,一动不动。
身前,是无穷无尽的敌人,是九死一生的战场。
刘备握紧手中剑,迎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胡人大军,毅然决然地发起了冲锋。
战场的另一端,骨都侯率军杀入汉军中阵后,突然看到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正在向后撤退,队伍中央簇拥着一个衣着华贵的人——正是袁术。骨都侯距离较远,看不清那人面容,误以为是汉家天子刘协,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抓住汉家天子,大功一件”!
他立刻率领麾下亲兵,朝着袁术的队伍冲去。
袁术轻蔑的瞥了一眼骨都侯,冷冰冰的下令:“红莲卫,挡住他们”!
青龙卫首领拱手领命,“朱雀、玄武二卫听令,列阵拒敌”!
“诺”!
朱雀、玄武二位统领率领手下二百红莲卫,排成两排抽刀列阵,迎着如潮水般涌来的胡人士兵冲了上去。这群袁术的死忠亲兵皆是军中精锐,配合默契,手起刀落间便砍翻一片胡军。两名卫队长更是勇猛无比,环首刀如同手臂的延伸,无情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从远处望去,外围数不清的胡军将他们裹在中间,如同一朵会呼吸的血莲花,不断膨胀收缩,汲取着鲜血的滋养。
“让开”!
骨都侯见红莲卫如此英勇,便率领骑兵破阵,骑矛突进,伴随着一连串枪尖洞穿人体的闷响。红莲卫虽然视死如归,却在胡骑的猛攻之下渐渐支撑不住。
朱雀、玄武二位首领见状,转身与胡骑展开厮杀。朱雀卫首领刀法灵动,玄武卫队长剑法刚猛,两人手起刀落间,又斩杀了数名胡人骑兵。可敌人数量实在太多,两人渐渐体力不支,身上都添了数道伤口。就在二人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高顺率领陷阵营突然从后方杀到。
八百陷阵之士手持斩马剑,甲胄森严,步伐整齐如一人,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将骨都侯的部队拦腰截断。
“列阵——围”!
高顺一声令下,陷阵营迅速展开,形成半月形包围圈,盾牌如墙,长戈如林,步步紧逼。胡骑往来冲突,却撞不破这铁壁铜墙,反而被斩马剑削去马腿,连人带马摔落尘埃。
骨都侯心头一凛,急欲突围,却见前方朱雀、玄武二卫已稳住阵脚。
朱雀卫首领浑身浴血,刀上挂着碎肉,嘴角却咧开一抹狂笑:“妈的,这就不玩了?方才你不是挺嚣张的嘛”?
玄武卫首领长剑前指,厉声喝道:“两卫听令——合围”!
红莲二卫与陷阵营前后配合三面合围,将骨都侯的卫队挤压在一片狭窄区域内。
骨都侯大惊之下嘶声吼道:“冲出去!冲出去!”他亲自率骑兵猛冲朱雀卫阵线。
朱雀卫首领目光扫过倒在血泊中的兄弟,肾上腺素飙升下不退反进,他扔掉环首刀,双臂抱起七八支长枪迎着高大的战马发起冲锋。战马惨嘶倒地,坠落下马的骑手不等起身,便被红莲卫赶上一刀枭首。
而这么鲁莽的代驾也同样惨重,朱雀卫首领戳翻三名胡人骑兵后,被随后而来的第四名骑兵、高扬而起的马蹄狠狠踩中,瞬间胸骨碎裂吐血而亡。
玄武卫队长见袍泽惨死,当即热血冲头,他脱离队伍飞奔冲向骨都侯,然后猛得跃起将骨都侯抱摔落于马下。随后双方便是拳拳到肉殊死搏杀,全凭着一股你死我亡的狠劲,支撑着都已疲惫不堪的身体。
“护住首领!”胡人亲兵舍命来救,却被陷阵营的士兵拦住难以上前一步。
高顺破开敌群冲上来帮忙,铁钳般的大手一下子就钳住了骨都侯的脖颈,然后猛地一发力,只听“咔嚓”一声,骨都侯那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和玄武卫队长缠斗的力道归零。玄武卫队长抓住时机,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首,直直的从骨都侯的下巴攮入了他的头颅之中。滚热的鲜血顿时喷溅而出,泼洒在玄武卫队长的脸上,骨都侯略微又挣扎了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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