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挂断电话,看着这对夫妻,摊了摊手:“听见了吧?老王说了,这是良心价。
要么给钱坐车,要么就留在本院,我尽力抢救,不过我不保证能救回来。
毕竟这心脏都成筛子了,还得靠ECMO吊着命去沪市,难度系数堪比西天取经。”
花衬衫咬着牙,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亲,又看了看沐青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总觉得今天的沐医生有点不一样,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老好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明得像狐狸一样的恶魔。
“20万……能不能……能不能分期付款?”女人试探着问。
沐青差点笑出声:“大姐,你以为这是买白菜呢?还分期付款。
这是救命车,上车就得先付一半,车到了再付尾款。少一分,车门都不给你开。”
“你……”花衬衫气得发抖,“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这叫明码标价。”沐青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的褶皱,“给你们十分钟考虑。
同意的话,现在就转账给我同学的医院账户;不同意,我就去开保守治疗的医嘱了。
哦对了,保守治疗的费用也不低,而且大概率人财两空。你们自己选。”
说完,沐青转身就走,留下那对夫妻在病房里面面相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沐青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喝了口茶,护士小张就探头探脑地进来了。
“沐医生,那家人同意了?”小张一脸八卦。
“还在纠结。”沐青吹了吹茶叶,“不过也就是时间问题。那老头心脏已经在倒计时了,除了去沪市做移植,没别的路走。”
果然,没过五分钟,花衬衫就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办公室,额头上全是汗。
“沐医生!我们……我们同意了!”花衬衫咬着牙,像是在割自己的肉,“20万就20万!只要能把我爸救活!”
沐青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非得演这出苦情戏。
行,我现在给老王打电话,让他安排车。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20万是给医院的,我一分钱回扣都没有。
你们要是敢去举报,我随时奉陪。毕竟,合同我会让你们签得死死的。”
“不敢不敢!”花衬衫连连摆手,“只要车能来,钱不是问题。”
沐青拨通了老王的电话:“喂,老王,家属同意了,20万。你安排车过来吧。
对了,带好全套合同,每一项收费标准都列清楚,让他们签字画押。还有,既然是公事公办,那就别搞什么‘友情价’了,该收的都收,别到时候又落人口实。”
电话那头的老王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行啊沐青,你这脑子终于开窍了。
行,我这就安排车,顺便把法务部的人也带上,咱们把丑话说在前头。”
挂了电话,沐青看着花衬衫:“车大概两个小时后到。这段时间,你们准备好钱。
还有,病人的所有病历资料我会整理好,到时候随车带走。
哦对了,转院风险告知书你们也得签一下,路上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比如心脏骤停什么的,跟我们医院和救护车都没关系。”
花衬衫脸都绿了:“这……这还要签这个?”
“怎么?你以为坐救护车是坐高铁啊?”沐青冷笑,“ECMO虽然能维持生命,但也是个大杀器。
路上颠簸、气压变化,都可能导致血肿破裂。到时候人没了,你们是不是又要赖我们操作不当?先小人后君子,签字吧。”
花衬衫看着沐青递过来的厚厚一叠文件,手都在抖。但看着沐青那副“不签就别想走”的架势,只能咬牙签了字。
两个小时后,一辆白色的豪华救护车呼啸而至,车身上印着私立医院的logo,看起来就很“贵”。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专业急救服的医护人员抬着设备下来,为首的正是沐青的老同学老王。
老王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沐青,好久不见啊。”老王走过来,给了沐青一个拥抱,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戏谑,“听说你这次学聪明了?”
“吃一堑长一智嘛。”沐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在里面,家属也准备好了。你去跟他们谈钱,我去准备病人。”
老王点点头,带着两个穿西装的法务人员走进了病房。
没过多久,病房里传来了花衬衫的哀嚎声:“什么?还要收设备损耗费?还有随车医生的加班费?这不是包含在20万里了吗?”
“先生,请您看清楚合同。”老王的声音冷静而专业,“20万是基础费用,包含车辆使用费、基础医疗耗材费以及单程路费。
但ECMO设备的特殊耗材、专家的加班费、以及回程的空驶费,是不包含在内的。
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给您打了折,这几项加起来一共5万,总计25万。如果您觉得贵,我们可以现在就把车开走。”
沐青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老王,比他还狠。
最终,花衬衫还是妥协了。25万就25万,只要能救命,这钱就得花。
看着家属把钱转了账,签好了所有的合同,老王走出来,冲沐青比了个“OK”的手势。
“搞定。”老王递给沐青一根烟,“怎么样,这感觉爽不爽?”
“爽。”沐青接过烟,没点,夹在指间把玩,“这才是正常的商业逻辑。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但不是义务劳动。尤其是这种高风险、高投入的转运,凭什么让我们做慈善?”
行了,我得走了。”老王看了看表,“沪市那边还得赶路。这车开过去,还得八个小时呢。”
“路上小心。”沐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救护车缓缓驶离医院,花衬衫和那个女人坐在副驾驶和后排,一脸肉疼。沐青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车消失在车流中,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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