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
听竹轩内的空气,似乎都比前几日更加活跃了几分。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棂,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轻舞。窗外竹影摇曳,沙沙声不绝,却不再显得寂寥,反倒像是某种舒缓的背景音。
主屋内,赵太医刚刚为苏轻语行完一套促进气血运行的温和针法,正将最后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从她手腕处的穴位轻轻捻出。云鹭和春兰在一旁屏息看着,秋月则轻手轻脚地更换着熏香炉里宁神静气的香片。
床上,苏轻语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许多。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病态的灰败气色已然褪去,皮肤下隐隐透出一点极淡的血色。她呼吸均匀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平稳起伏,长睫偶尔会轻微颤动一下,仿佛在做一个悠长的梦,即将抵达梦醒的边缘。
赵太医仔细检查了银针,又观察了苏轻语的神色,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对守在一旁的秦彦泽低声道:“王爷,今日行针反应甚佳。苏乡君体内被压制的毒素似有进一步消融迹象,气血流通也顺畅了许多。依下官看,最迟今夜,乡君必能苏醒。”
这已经是赵太医第二次做出“即将苏醒”的判断,但这一次,他的语气明显更加笃定。
秦彦泽负手立在床边几步远的地方,闻言,目光沉沉地落在苏轻语脸上。今日他下朝后便直接过来了,身上还穿着那身玄色绣金蟒的亲王常服,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气势也格外迫人。但在这间充满药香和暖意的屋子里,那份迫人的气势似乎也收敛了些许。
“有劳赵太医。”他微微颔首,“她醒来后,饮食汤药,仍需谨慎。”
“下官明白,已备好了温补易克化的药膳方子,只待乡君醒转。”赵太医躬身道。
秦彦泽不再多言,示意赵太医和几个丫鬟可以稍作休息。他自己却并没有离开,而是走到窗边的紫檀木圈椅旁,坐了下来。他没有看书,也没有处理公务,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时而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时而落回床榻上那个沉睡的人影。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熏香袅袅升腾,以及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更短。床榻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含糊的呓语,像是无意识的呻吟,又像是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云鹭立刻从脚踏上弹起来,扑到床边,紧张地低唤:“小姐?小姐您醒了吗?”
秦彦泽也瞬间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床上。
苏轻语并没有睁开眼睛,但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嘴唇也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费力地吞咽什么。搭在锦被外的手指,再次蜷缩了一下,这次动作比昨日明显了许多。
紧接着,她的眼睫开始剧烈颤动,仿佛挣扎着想掀开沉重的眼帘。
秦彦泽站起身,却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姿依旧笔挺,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曲起,泄露了一丝并不明显的紧绷。
“水……”一声细若蚊蚋、干涩沙哑的声音,终于从苏轻语的唇间溢了出来。
“水!小姐要喝水!”云鹭惊喜交加,连忙转身去倒一直温在暖窠里的参茶。春兰也赶紧上前,小心地将苏轻语的头颈垫高一些。
秦彦泽看着云鹭用银匙小心地将温热的参茶喂进苏轻语嘴里。她似乎渴极了,本能地吞咽着,虽然动作缓慢而艰难,但确确实实是在自主吞咽了。
几匙参茶下去,那长如蝶翼的睫毛又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极其费力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的光线涌入眼帘,刺得她又立刻闭了闭眼,缓了片刻,才再次尝试睁开。
视线起初是涣散的、模糊的,只能看到头顶淡青色的纱帐顶,和晃动的人影。渐渐地,人影清晰起来——是云鹭哭中带笑的脸,是春兰和秋月关切的眼神,还有……稍远一些,那道沉默伫立的、玄色的身影。
(我在哪?)
(好像……做了好长一个梦……有老虎……有箭……好疼……)
记忆的碎片混乱地涌入脑海,伴随着肋下隐隐传来的钝痛和全身无处不有的虚脱感。
“小……姐……”云鹭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问,“您……您认得我吗?”
苏轻语眨了眨眼,视线终于聚焦在云鹭脸上。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一点气音。她勉强点了点头。
云鹭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又想笑,又想哭:“太好了!太好了!小姐您终于醒了!您吓死奴婢了!”
春兰和秋月也忍不住抹眼泪。
苏轻语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她们,落在了窗边那个身影上。
秦彦泽……
他也正看着她。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很深,很沉,里面翻涌着许多她一时无法解读的情绪,但唯独没有她预想中可能有的……责备或者疏离?他看起来……似乎只是很平静地确认她醒了这件事。
苏轻语想扯出一个笑容,或者打个招呼,但实在没力气。她只是又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看到他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王爷,王妃她才是真大佬请大家收藏:(m.2yq.org)王爷,王妃她才是真大佬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