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璃松了一口气，赶紧把饼包好塞回怀里，小烬早已回到了空间内。
然后一瘸一拐地跟着壮汉们走进了营地。
一进营地，她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这里的人虽然在忙碌，有人在鞣制兽皮，有人在打磨骨器，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肃穆，甚至是……虔诚。
营地中央，并没有像普通村落那样设立村长的议事大厅，而是立着一根高大的图腾柱。
图腾柱上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鹰眼用红色的宝石镶嵌，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而在图腾柱下，摆放着各种祭品，甚至还有新鲜的兽血。
“长生天……”
霜璃在心里默念这几个字。
她在书上看到过，北境的游牧民族大多信奉“长生天”，认为万物有灵，苍天在上。
“客人，这边请。”
领头壮汉把霜璃带到了一个看起来稍微大一点的帐篷前。
“大祭司正在祈福，你先在这里候着，别乱跑，别乱看，更别乱说话。”
“大祭司？”
霜璃心中一动。
不是村长，而是祭司？看来这个部落有点东西。
她乖巧地点点头，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蹲下，双手插在袖子里，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周围路过的牧民看到她，虽然眼神依然带着几分排外，但看在领头壮汉的面子上，也没人来找麻烦。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从最大的那顶白色帐篷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帐篷帘子被掀开。
两个穿着白袍的少女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拂尘和香炉，神情庄重。
在她们身后，一个身形佝偻却气场强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女性长者。
她穿着一身繁复的羽毛长袍，头上戴着高高的羽冠，脸上绘满了五彩斑斓的神秘纹样，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容。
她手里拄着一根似木非木、似骨非骨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冰蓝色的晶石。
当她出现的那一刻，周围所有的牧民，无论是正在干活的，还是在巡逻的，全都齐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右手抚胸，深深地弯下了腰。
“大祭司安康！”
那种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崇拜，让霜璃都忍不住侧目。
老妇人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双隐藏在皱纹和油彩下的眼睛，瞬间锁定了角落里的霜璃。
“嗡......”
一股无形的神识波动，如同潮水般向霜璃涌来。
这股神识并不霸道，但却带着一种探究和审视的味道。
霜璃心头一跳。
“修仙者？”
虽然对方极力掩饰，但在霜璃这个筑基五层且神识堪比金丹期的大佬面前，那点伪装简直就是透明的。
这个所谓的大祭司，竟然是一个筑基二层的修士。
而且看她身上的气息，虽然浑厚，但却透着一股子暮气沉沉的腐朽感。
“这是……寿元将近，被困在筑基期太久，无法突破的征兆？”
霜璃瞬间做出了判断。
面对对方的试探，霜璃并没有反击，也没有暴露。
她依旧维持着那个“练气二层采药人”的伪装。
甚至在对方神识扫过来的时候，还故意装作被吓了一跳，瑟瑟发抖地往墙角缩了缩。
在海神之心神器的加持下，她的气息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刚入门不久、灵根斑驳的低阶散修。
大祭司的神识在霜璃身上转了几圈，似乎有些疑惑，但最终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便收了回去。
“你就是那个……拿着阿木尔家青稞饼的外乡人？”
大祭司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威严，带着一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霜璃赶紧站起来，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行礼：“是……是我，见过大祭司！”
大祭司走到霜璃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你来这里，是为了去望海城？”
“是，我想去寻几味药，救命用的。”
霜璃老老实实地回答，同时把那块青稞饼又拿出来晃了晃，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
大祭司看了一眼那块饼，眼中的戒备终于消散了一些。
“既然是阿木尔的朋友，那就是长生天指引来的客人。”
她转过身，对着旁边的少女吩咐道，“带他去客帐休息，给点吃的。明天一早，送他出谷。”
“是。”少女恭敬应道。
就在大祭司准备转身回帐篷的时候，霜璃突然开口了：
“大祭司……那个，我是个粗人，不懂规矩。”
霜璃犹豫了下，继续说道：
“不过我看您这气色……是不是最近修炼……额，我是说，是不是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胸口发闷，每到子时还会隐隐作痛？”
大祭司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霍然转身，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两道精光，死死地盯着霜璃。
“你……看出来了？”
周围的侍女和守卫都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少年说了什么，竟然能让大祭司如此失态。
霜璃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笑道：
“好歹也是个采药的，我略懂点医理。您这症状，像是……淤气攻心，经脉不畅啊。要是不嫌弃，我这儿有个偏方……”
她没有说破对方是修仙者，也没有说破这是突破失败留下的暗伤，而是用了凡俗界的医理来解释。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大祭司深深地看了霜璃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挥退了周围的侍从。
“你跟我进来。”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少了几分高高在上，多了一丝急切。
霜璃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她这次不仅仅是路过。
更是想借此机会，了解一下这北境修仙界的虚实，顺便……如果能结个善缘，以后在沧澜国行走也会方便很多。
走进充满草药味和神秘气息的大帐篷，霜璃知道，真正的交流现在才开始。
帐篷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兽油灯发出幽幽的光。
大祭司坐在铺着厚厚白熊皮的主位上，那双眼睛如同鹰隼般盯着霜璃。
筑基期的威压隐隐释放，试图给这个“小采药人”一点心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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