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
老妪那张因为痛苦和狂热而扭曲的老脸,突然完全凝固了。
一股根本不讲道理的高维底层规则,直接绕过了肉体和精神的防御,强行接管了她的大脑和躯壳。
在周围其他萨满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个原本宁死不屈的神调门长老,突然像个恐惧到了极点的孩童,拖着两条断腿,拼了命地向后蠕动。
她一边流着绝望的眼泪,一边用指甲在青砖上死死抠挖,抠出十道刺眼的血印,试图把自己的头硬生生塞进旁边破碎供桌的阴影里。
她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唯一一个被规则强制写入的念头:绝不能被找到。
其他瘫在血泊里的萨满看着这一幕,吓得连哀嚎都忘了。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前一秒还视死如归的长老,后一秒会突然发这种极其诡异、荒诞的疯!
顾异就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她爬出不到半米。
然后他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老妪的后背上。
“找到你了。”顾异说。
踩中的刹那。
老妪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绝望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那双因为惊恐而暴突的眼睛瞬间失去焦距,变成了空洞的死灰色,安静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同化成功,持续时间:十分钟。】
“刚才那阵鼓声,对外面做了什么?”顾异看着已经被彻底同化成“玩伴”的老妪,再次问出了刚才的问题。
老妪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机械地回答:
“鼓声……混合毒香,切断了外道仙堂弟马和仙家的香火窍口……外面的兽仙,全都发狂了。”
顾异心头猛地一跳。
兽仙发狂?那可是好几万头不受控制的变异巨兽,如果它们在军阵里发飙,现在的成果极有可能会功亏一篑!
必须立刻制止。
“解除兽仙发狂的方法在哪?”顾异语速极快地追问。
“大萨满手里……有一把控魂的母铃……只要毁了母铃,迷魂阵就破了。”老妪木讷地回答,“大萨满……在大政殿的八角铜井旁……”
得到了确切的地点和破局方法,顾异没有再浪费一秒钟。
他抬起脚,极其干脆地踩断了老妪的颈椎。
随后右臂骨甲覆盖,将地上其他几个还在试图“藏匿”的萨满一击毙命,永绝后患。
顾异收起铜铃,转过头,看向躲在碎砖堆里的胡半仙。
老头没像一般流民那样吓得缩成一团,在关东这片地界上混了几十年,死人他见得多了。
“顾顾问,路我给您盘清楚了。”
胡半仙咽了口唾沫,强压着嗓子里的干涩,试图跟顾异打个商量:
“大政殿那个阵眼,死气比这里重十倍不止,那是绝户的死地。您是高人,老汉我这把老骨头要是跟着进去,除了给您添乱,真派不上什么大用场。您看……”
“你觉得这里安全?”
顾异没有去揪他的领子,只是随手拍了拍外套上沾着的灰土,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看了一眼头顶那个被轰开的地道窟窿:“祭坛毁了,这地方的障眼法就破了。外面的干尸和怪物马上就会顺着气味摸进来。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是个死。”
胡半仙顺着顾异的目光看了一眼头顶,听着上方隐隐传来的沉闷轰鸣和野兽嘶吼,脸色有些发白。
“更何况,”顾异看着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老脸,语气平缓地加了一把火,“你们仙堂的几万人,现在还在外面被自己养的野兽咬。”
“你早一秒带我摸过去,把大萨满手里的母铃砸了,你的同伴就能少死几百个。”
顾异指了指大政殿的方向。
“是等在这儿被干尸啃干净,还是跟我去把事平了,给大家留条活路。你自己选。”
胡半仙低下头,看了看满地的萨满尸体,又听了听上面越来越近的厮杀声。
老头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动了两下,脑子里飞快地盘算清了这笔账。顾异说得没错,现在落单就是死,跟着这个凶神,反而是一条最稳妥的活路,而且还能救外面那些仙堂的晚辈。
“……得。”
胡半仙一咬牙,把罗盘往怀里重重一揣。他索性收起了那副讨价还价的市侩做派,拍了拍羊皮袄上的灰土,站直了身子。
“您说得在理,留这儿也是当口粮,我老胡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老头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郑重。
“带路。”顾异点了点头。
胡半仙没再废话,左手重新端平罗盘,右手捻起一小撮指路的香灰,脚步极轻却异常沉稳地,朝着祭坛深处那条通往内城核心的暗道摸了过去。
……
此时,大清门外。
战局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神调门那釜底抽薪的毒香和鼓声,彻底葬送了联军的优势。
防线上,一台【铁浮屠】机甲正疯狂倾泻着弹药,但扑向它的不是八旗干尸,而是一头双眼通红、完全失去理智的变异巨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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