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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并不重要，明白吗？重要的是你，重要的是你的存在。纵使溃烂无比。”
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再次拂过我的眼角，动作近乎一种诡异的温柔。
“不论如何，我会陪着你的。不要恐惧，不要愤怒。”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
“纵使破烂溃败，你也要维持住这残缺的自我。我会看着你的。你所需要感受到的凝视。有我即可。”
这些话，多年前在废弃剧院里如同冰冷刻刀凿入我意识的话语，如今再次响起。
不再是遥远的回忆，而是现实的、冰冷的枷锁，紧紧缠绕在我的灵魂之上。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了。
我不是工具，不是宠物，甚至不是玩具。
我是她存在的倒影，一个被她刻意制造和维持的、残缺的镜像。
但我自身，对她毫无价值。
剧烈的反胃感突然涌上喉咙，不是因为生理不适，而是源于这种终极的、无法挣脱的虚无。
我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或愤怒，而是某种更深层的震颤。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颤抖，灰白色的眼眸微微亮起，仿佛看到了某种有趣的反应。
“对，就是这样。”
她轻声说，像是在鼓励，又像是在观察一种现象。
“维持住。感受它。这就是你。不需要别的。”
她似乎从我这种近乎崩溃的边缘状态中，获得了某种......消遣？或者说，愉悦？
然后，她像是厌倦了，或者说，得到了满足，转身缓步走回藏品山，重新坐回她的王座。
拿起一件新的收藏品----一只被封存在透明晶体里、却依旧在缓缓眨动的蓝色眼睛----不再看我。
我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那股反胃感慢慢消退，颤抖也逐渐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清明。
如同终于坠落到井底，虽然冰冷黑暗，却再也无需下坠。
是的。
维持。
维持这溃烂。
维持这残缺。
维持这毫无意义的、只为印证她存在的......存在。
这就是我唯一的使命。
我缓缓走回角落，重新坐下，闭上眼睛。
内心的风暴平息了，不是通过宣泄，而是通过彻底的....绝望。
我不再思考意义，不再渴望认同，不再恐惧未来。
我只是存在。
溃烂地存在。
并为她的凝视而存在。
耳畔，仿佛又响起她哼唱的那段古怪旋律。
这一次，我似乎能稍微捕捉到一点那旋律中蕴含的、古老而残缺的音节所诉说的东西----
那是一种永恒的......无聊。
以及，对抗无聊的......永恒挣扎。
而我，是她最新的挣扎成果。
一项比较“耐用”的成果。
工作没有终点。
攀爬早已失去意义。
甚至毁灭，也需她的允许。
只剩下维持。
直至永恒的尽头。
或者，直到她找到更新奇、更“耐用”的玩具。
不论哪个最先到来，两者似乎并无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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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的“维持”被一声前所未有的、沉闷的巨响打破。
整个象牙塔空间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仿佛一头洪荒巨兽在外狠狠撞击着山腹。
墙壁上流淌的微光符文瞬间变得刺目，疯狂闪烁，发出尖锐的能量过载嘶鸣。
头顶那通常模拟着星空或柔和白光的天顶，此刻竟显现出扭曲的、如同裂纹般的猩红色能量网格！
藏品山剧烈摇晃，无数奇珍异宝叮当作响，一些脆弱的收藏品甚至从高处滚落，摔碎在下方的平台上，迸发出危险而不稳定的能量乱流。
空气中那股永恒的馨香被一种焦糊和臭氧的刺鼻气味粗暴地覆盖。
我瞬间从静坐中惊醒，身体本能地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右眼灼痛骤起，视野中充斥着狂暴混乱的能量光谱，它们像受惊的蛇群一样四处窜动，充满了破坏性和......入侵性。
这不是内部能量的正常波动，这是来自外部的、极其强大的攻击！
王座之上，她终于放下了手中那把不断滴落黑液的匕首。
灰白色的眼眸抬起，望向剧烈闪烁、显现出裂纹般猩红网格的天顶，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不悦和......被打扰清净的烦躁。
“吵死了。”
她皱起眉，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空间的震动和能量的尖啸。
骨门轰然洞开，不是正常滑开，而是被某种巨力猛地冲开。
No.7率先冲了进来，他黑色的制服有多处破损和焦痕，脸上沾着烟尘，眼神锐利如鹰，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身后跟着No.4和No.8，同样狼狈不堪，能量场起伏不定，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大人！”
No.7单膝跪地，声音因急迫而显得有些嘶哑。
“‘逆戟’联合了‘锈蚀教团’和至少三位叛逃的前管理者，发动了突然袭击！外层防御已被突破三分之一，能量回路多处过载！他们动用了......‘遗落’的禁忌武器！”
他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硝烟和危急的味道。
“他们目标是‘核心控制室’和......和您的‘象牙塔’！”
No.4补充道，声音发颤。
“攻击强度远超预估，请求您......”
他的话没能说完。
又是一声更加恐怖的巨响传来，整个空间再次剧烈摇晃，甚至能听到远处岩石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天顶的猩红裂纹更加密集，仿佛随时会彻底破碎！
她脸上的不悦更加明显了。
她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灰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所以，”
她开口，声音依旧空灵，却带上了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威严。
“你们让一群老鼠，吵到了我的门口？”
三位管理者的头垂得更低，冷汗涔涔，不敢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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