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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凡境”----一个力量失落的牢笼，名不虚传。
眼前的人们带着复杂的眼神望着他们，“外来者”在此屡见不鲜，但没有人欢迎。
他的身后，其他人以各自的方式应对着这份压制与环境的冲击。
在人群阴影最浓稠的角落，化为猫的芙兰深深看了诚司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纠缠的线球。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下一刻，她身体轮廓如水波般晃动、缩小，化作一只毛色纯白、唯有眼眸依旧锐利如初的猫儿，轻巧地跃下列车，肉垫落在沾满煤灰的石板上，未发出一丝声响。
几个起落，她便消失在站台尽头迷宫般巷弄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灰白色的监察者，坐在车站巨大时钟的时针上，晃着那双无视重力的腿，裙摆如同烟雾般飘荡。
她俯视着下方渺小忙碌的人群和诚司一行人，声音带着空灵的回响，直接传入诚司的脑海，带着一丝戏谑，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欢迎来到笼子，瘸腿的鸟儿们。”
她的目光追随着白猫消失的方向。
“看，最野性的那只已经飞走了。但愿她还记得回巢的路。”
诚司没有回应，只是用左眼最后扫视了一圈这座被迷雾笼罩的车站，然后轻轻顿了顿手杖。
“走吧。”
兰斯洛特如同诚司身后一道安静的影子，提着简单到近乎寒酸的行李。
她的呼吸悠长而微弱，步伐轻捷，几乎融入了环境的噪音中，存在感被刻意压至极低。
就算是能力被限制，但只是用来隐藏身形，在这块几乎全是“凡人”的地方应该是绰绰有余。
“苍，这块地方确实有些问题。”
艾莉丝纤细的指尖在空中微不可察地划过，试图捕捉、凝聚空气中那稀薄到近乎枯竭的水元素。
一点微弱的、钻石尘般的冰晶刚刚在她指尖闪现，便发出细微的“咔嚓”声，碎裂成虚无的寒气，消散在污浊的空气里。
她收回手，被面纱遮住一半的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覆盖着永冻冰层的湖面，只有紧抿的、缺乏血色的唇线，泄露着一丝力不从心的挫败。
在这个地方，她的力量被削弱到了危险的程度，不过只是对外界的影响被削弱，自保应该完全没问题。
“嗯。”
诚司点了点头。
“先到地方，你再继续吧。”
他们的目的地很明确----旧书区，“徘徊之扉”书店。
穿过被煤烟熏黑的拱桥，沿着污浊运河旁湿滑的石板路前行，周遭的建筑逐渐变得古老而破败。
哥特式的繁复雕花在岁月的侵蚀和污染的覆盖下，显得阴森而怪异。
路灯间隔很远，光线昏黄，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更多的角落被深沉的阴影吞噬。
----“徘徊之扉”。
书店的名字被刻在一块边缘有些卷翘、带有绿锈的铜牌上，挂在一扇厚重的、漆色斑驳的橡木门上方。
门窗紧闭，橱窗内堆积的书籍蒙着厚厚的灰尘，模糊了内部景象。
这里安静得与不远处主街的喧嚣格格不入。
诚司从风衣内袋取出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
----这是戴安娜离开前留下的。
临走前的信中说，这家书店是她早年在这座城市经营的产业之一，以其丰富的古代生物、魔力生物、魔兽解剖学相关藏书而闻名于特定圈子。
前任店主，一位和蔼但固执的老学者，于两个月前去世，书店便一直关门歇业。
“正好，你们需要一个落脚点，也需要那些书。”
戴安娜在信末写道，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描淡写，却总能安排好一切。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推开门的瞬间，门轴发出刺耳冗长的“吱呀”声，仿佛一个沉睡已久的巨人被打扰时不满的呻吟。
一股混合着陈旧纸页、干燥木料、淡淡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前任主人的烟草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沉淀了不知多少年月的静谧被打破。
书店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深邃。
高高的书架直抵天花板，如同知识的壁垒，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尺寸、各种颜色的书籍。
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阴影中，只有从肮脏橱窗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唯一的光束中无声舞动。
“先检查，再整理。”
诚司对手杖的依赖减轻了一些，他仔细地检查着书店的结构。
手指关节叩击墙壁，倾听回声；目光扫过地板和书架，寻找任何不自然的痕迹。
这里将是他们在乌尔姆的落脚点，必须确保安全。
兰斯洛特无声地点头，如同融入黑暗的猎豹，开始探查一楼的每一个角落，确认窗户的插销，后门的锁具。
艾莉丝则安静地找了个沙发坐下，感受着空气中元素的流动。
这里的“凡境”压制同样存在，但书店内部，似乎有一种奇异的、由无数书籍共同构成的“场”，稍稍中和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排斥感，虽然微乎其微，但对她而言，已足够明显。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名为“好奇”的情绪。
“啊，知识的堡垒，还是坟墓？”
监察者飘到一个书架前，半透明的手指划过书脊，带不起一丝灰尘。
“看来我们得在这里当一阵子守墓人了，司。”
诚司没有理会她的调侃，他的注意力被柜台后方一道狭窄、陡峭的木梯吸引。
顺着楼梯上去，是一个宽敞的阁楼。
这里被分割成了几个小房间，虽然低矮，但足够容纳他们几人。
窗户很小，贴着劣质的玻璃，能看到外面街道的一角。
家具简单，蒙着防尘布，积了些灰，但基本的生活设施齐全。
奈罗·骸尔早早就到了这里，已经坐在一个房间里闭目养神，诚司没有打扰他，慢慢关上了房门。
“楼上可以住人。”
他走下楼梯，宣布道。
这意味着他们不必再去寻找其他住所，减少了暴露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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