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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暴雨。
“拒绝回到童年吗?”
阿纳托尔的身影在银雨中显现,他背着手,像是一个正在视察考场的考官。
“你宁愿在24岁的荒原上构建坚持这如此无意义的王国,也不愿回到那个过去。”
他抬起手,一根手指点向了尤利娅的眉心。
“很多很多人,他们在面对莫大的危机时,面对那无法想象的力量时,会颤抖。”
“但真正让他们失败的,是花了80%的精力在‘恐惧恐惧本身’。”
“嗡——”
一道银色的波纹从他指尖扩散。
那是纯粹的精神冲击。
尤利娅感觉大脑像是被重锤击中,一阵眩晕。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父亲的身影变得高大而扭曲,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拿着手术刀、微笑着向她走来的巨人。
“我们家族,早已研究这本书多年,除了黑色的版本,就是只有原本才有的银色。”
“这本书,银色对于黑色的伤害,会是致命的。”
阿纳托尔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你在童年时是怎么熬过去的呢,明明在你的记忆里,‘强大且空洞’比‘弱小且充实’要安全得多。”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反抗呢?”
“变成空洞不好吗?变成容器不好吗?”
“闭嘴......”
尤利娅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行换回一丝清醒。
她挥动镰刀,黑色的刀锋切开了那道精神波纹。
“你变得太强了。”
阿纳托尔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不对,这么短的时间,你不可能。”
“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我说过......”
尤利娅喘着粗气,眼神却越来越亮。
“我不怕你.......”
“害怕?”
阿纳托尔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在阴影笼罩的乌尔姆,我见过很多人,很多看起来极度乐观的人。”
“他们的大脑并不一定发达,他们的杏仁核对潜在的风险不敏感。”
“他们看不见深渊,所以他们不觉得害怕。”
随着他的话语,整个古堡领域开始发生变化。
墙壁上的眼睛闭上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张嘴巴。
那些嘴巴在低语、在嘲笑、在尖叫。
“他们的认知复杂度过低,无法感知到现实的残酷。”
“但是,他们比看见真相的人更能活下去。”
“所以,这到底是进化还是退化?”
无数条银色的触手从那些嘴巴里伸出来,向着尤利娅缠绕过去。
“其实只与环境有关。”
“活下去的话,特征才会被保留.......”
“活不下去的,就算高级,也会被吞噬......”
“说好听点,低级的东西反而拥有一种生物的‘钝感力’。”
“导致他们无法真正地感知到现实的残酷。”
“这也是一种幸运。”
尤利娅在触手丛林中闪躲。
手中的镰刀化作黑色的风暴,将靠近的触手一一斩断。
但触手无穷无尽,斩断一根,长出两根。
“啊,我说这些,只是对那些东西的总结。”
阿纳托尔站在触手的顶端,俯视着苦苦支撑的女儿。
“也是想让你明白,小尤利娅。”
“我们跟它们那些东西,跟那些人类不一样。”
“我们远超......凡俗。”
他猛地握拳。
所有的触手瞬间合拢,化作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尤利娅困在其中。
“不要再因为考虑‘工具’们而犹豫。”
“你是主,它们是仆。”
“让你的意志去磨损这个世界,而不是让这个世界去风化.....同化.....退化你的意志。”
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
尤利娅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呻吟,内脏在挤压。
这就是阿纳托尔的力量。
绝对的、压倒性的、如同自然法则般的力量。
“你在那段日子,变得太软弱了,小尤利娅。”
阿纳托尔的声音穿透了牢笼。
“你被那些生活软化了,虽然那些案件的残躯如此可怖,但远未达到我为你设想的程度。”
“你开始在乎那些低级的‘温暖’。”
“现在,让我帮你切除掉那些软弱的部分。”
“让我们开始吧。”
“最后的......手术。”
银色的水银开始渗透进牢笼。
它们想要钻进尤利娅的皮肤,钻进她的血管,把她同化成对方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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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的水银并非普通的流体,它更像一种被赋予了“绝对液体”概念的物质。
在尤利娅的感知中,这些渗透进牢笼的银色液体像是有着极高密度的冰冷丝绸,它们并不急于绞杀,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缓慢,一点点挤占着她生存的空间。
每一寸皮肤接触到那银色,都能感受到一种来自内心的战栗——那是“杂质”面对“纯粹”时的自惭形秽。
“哈——!!”
尤利娅发出了一声低吼,她那原本优雅的黑色礼服此刻已经在那银色的侵蚀下变得斑驳。
她强行调动体内那股狂暴的黑色灾厄之力,试图撑开这个不断收缩的牢笼。
黑色的镰刀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挥舞,每一次斩击都带着足以切开空间的锐利。
“撕拉——”
银色的牢笼壁被切开了一道口子。
但下一秒,那些切口就像是抽刀断水一般,瞬间愈合。
银色的液体甚至顺着镰刀的刀锋向上攀爬,试图同化这把代表着尤利娅意志的武器。
“没用的,尤利娅。”
阿纳托尔的声音透过银色的壁垒传来,带着那种仿佛在观察培养皿中微生物般的冷漠与悲悯。
“黑色的灾厄代表着‘混沌的欲望’与‘情感的宣泄’....”
“而这银色的书页,代表着‘秩序’与‘理性的固化’。”
“当愤怒撞上真正的冷静,当洪水撞上大坝,结果早已注定。”
随着他的话语,牢笼内的压力骤增。
尤利娅感觉自己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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