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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够我做什么？
够维持生命维持系统大约三小时。
够维持微光视觉大约六小时。
够启动一次力量辅助。
——大约十秒钟。
够启动一次护盾。
——大约零点五秒。
聊胜于无。
至少并不是零。
我走出仓库，回到废墟中。
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任何变化。
与我之前所熟知的没什么不同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只有永恒的、浑浊的、带着微微橙红色调的灰。
充斥着污染的色彩。
我抬头看向那道巨大的围墙。
它在远处，在废墟的尽头，在雾气的深处。
那是我唯一的方向。
“爬到塔顶。”
“我在那里等你。”
这一段记忆依旧清晰。
虽然她刚刚又刺了我一刀。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想到“又”。
虽然我甚至不确定她是否真的存在。
但那是唯一的方向。
我向着围墙的方向走去。
能看见只是因为这地平线没有其他建筑。
但只靠徒步到那边至少得10天。
..........
外围废土比我想象的更广阔。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周围的废墟开始变化。
那些残破的建筑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开阔的、曾经可能是道路的空地。
地面上铺着破碎的沥青，缝隙中生长着枯萎的、灰褐色的杂草。
道路两侧立着锈蚀的路灯杆，灯杆顶部歪斜着，如同被折断的手臂。
偶尔能看见车辆的残骸。
——锈蚀得几乎无法辨认的铁壳，破碎的玻璃，扭曲的轮胎。
有些车辆里还能看见更可怕的东西。
——骨骼。
人类的骨骼。
灰白的、散落的、被时间侵蚀得脆弱的骨骼。
有的躺在驾驶座上，有的蜷缩在后座，有的散落在车辆周围的地面上。
我经过它们时，会放慢脚步，看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继续向前。
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没有感慨。
只是......看到了。
而已。
那是之前混乱的产物。
在那种辐射下没多少存在可以暴露在外。
走了不知多久。
——可能是两个小时，可能是三个小时。
——道路开始变得崎岖，沥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龟裂的土地。
地面的裂缝很深，有些裂缝里能看见幽暗的、不知通往何处的深渊。
护甲的微光视觉开始闪烁。
——能量即将耗尽。
我停下脚步，蹲在一处相对平整的地面上，调出能源的情况。
剩余能量：百分之零点九。
微光视觉最多再撑半小时。
不能再前进了，首先要保证活下来。
其他的之后再谈。
我闭上眼睛，让眼睛适应自然光线。
——那浑浊的空气，充满辐射的环境应该能算“自然”吧。
听觉强化适时地启动。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远处那种一直若有若无的“咚”，而是一个更近的、更清晰的声音。
“窸窸........窣窣”。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废墟中移动。
我睁开眼，循声望去。
左前方约五十米处，有一堆倒塌的建筑残骸。
残骸间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从洞里传出来的。
我保持静止，屏住呼吸。
几秒后，那洞口里探出了一个东西。
一颗脑袋。
巨大的、灰褐色的、长着粗硬鬃毛的脑袋。
那脑袋有篮球大小，形状像是某种啮齿动物。
——长长的吻部，圆圆的耳朵，一双小而亮的黑色眼睛。
但它的牙齿不同。
——四颗巨大的门牙突出在唇外，如同四把弯曲的匕首，在昏暗中泛着黄褐色的光泽。
老鼠。
一只巨大的老鼠。
不，不是一只。
第一颗脑袋探出来后，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也跟着探出来。
四只巨大的老鼠，从那个洞里钻出，开始向周围散开。
用它们的长吻在地面上嗅探着什么。
它们的体型如同大型犬，四肢粗壮，爪子锐利，尾巴细长如同鞭子。
灰褐色的皮毛上沾满泥土和不知名的污迹。
我能想象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一股刺鼻的腐臭气息。
它们没有发现我。
它们正在觅食。
我盯着它们，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吞噬。
黑色少女的话，艾莎的话，观测站档案里的话。
——那些关于“欲望”、关于“扮演”、关于“转化”的话。
我一直不理解那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面对这四只巨大的老鼠.......
面对护甲濒临枯竭的能源.......
面对这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废土......
我想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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