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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给你补充一下......他们的故事。”
她的声音变得遥远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什么。
“这些人虽然在上层居住，但本质也只是耗材。”
“废土从来是危险的，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有的是直接从战争遗孤里挑选，有的是经过了‘该有’的训练。”
“战争从未结束，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而‘战争’的代价是必要的，当这些人回到家，面对着超市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和纷繁往复的社交。”
“他们的大脑无法理解这种‘和平’的逻辑。”
我听着，没有回应。
“在废土战场上，每一秒都有生死的意义。”
“在墙内和平中，意义变得模糊。”
“这种‘意义’的缺失会反向诱发巨大的生理焦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所以，他们回来，他们内心里真正渴望的是这种刺激。”
“明明完全可以过一些相对安稳的生活。”
“但他们离不开.....”
“那些从未结束的感觉。”
“所以如果他们威胁到你了，也不需要犹豫哦，司。”
“反正他们也无法逃离。”
我沉默了几秒，但没有回复。
“晚上我会再来找你的。”
声音消失了。
如同从未出现过。
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车厢里的其他人。
医疗兵依旧在摆弄仪器，队长杰森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其他几个队员还是在低声交谈着关于收益和装备的话题。
一切如常。
没有人注意到任何异常。
我重新闭上眼睛，任由车辆的颠簸将我带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
车队穿过围墙的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渐变，而是突变。
那道巨大的、仿佛从地面直插天际的金属墙壁。
在车队的接近中缓缓打开了一扇足以容纳三十辆车并排行进的巨型闸门。
闸门内侧，是另一重天地。
不再是灰蒙蒙的天空。
不再是废墟和尘土。
不再是那种永恒的、压抑的、让人窒息的荒凉。
而是——
光。
无数种颜色、无数个源头、无数层叠交织的光。
高耸的建筑直插云霄，表面覆盖着巨大的全息广告牌，滚动播放着各种产品的宣传语。
“银穹生命——为您定制完美基因。”
“斯特林慈善基金会——我们改变了十万人的生活。”
“日之城建设委员会提醒：宵禁时间为晚十点至早六点。”
——那些熟悉的标语，此刻以百倍于下城区的尺寸和亮度，在建筑表面流转、闪烁、变换。
空中轨道上，磁悬浮列车无声滑过，车窗里透出温暖的橙色灯光。
更高级的飞行器。
——那些只有上城区才能负担得起的私人飞行器。
——在建筑间穿梭，尾部拖曳着淡蓝色的尾迹。
地面整洁得近乎失真。
没有垃圾，没有涂鸦，没有蜷缩在角落的流浪者。
街道两旁是成排的发光植物。
——不是下城区那种畸形的、病态的荧光苔，而是精心培育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观赏植物。
每隔几十米就有全息投影的治安员在空中巡逻，用温和而礼貌的声音提醒着“请保持秩序，祝您生活愉快”。
空气清新得让人不适应。
没有废土那种混杂着铁锈、化学品和腐臭的污浊气息，没有下城区那种汗味、油炸味和垃圾腐臭的混合气味。
只有淡淡的、人工合成的花香，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让人精神振奋的某种气体。
——可能是“情绪改善剂”，下城区偶尔也能闻到，但浓度差得太远了。
我躺在担架上，透过医疗车的小窗看着这一切，一时有些恍惚。
这就是上城区。
那些在日之城下城区只能在全息广告里仰望的地方。
那些锈带区的居民只能在梦中想象的生活。
此刻，我正穿行其中。
医疗车在一栋巨大的建筑前停下。
建筑表面有银穹生命的标志。
——那个我无比熟悉的、螺旋上升的DNA双螺旋图案。
门口站着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悬浮担架迎了上来。
我被抬下车，送入建筑内部。
走廊宽敞明亮，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地面铺着某种有弹性的、一尘不染的材料。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淡淡香气的混合味道。
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经过，礼貌地点头致意，然后继续匆匆前行。
我被推进一个检查室。
各种仪器开始在我身上扫描、检测、分析。
医疗兵和几个我不认识的人低声交谈，交换着数据和报告。
队长杰森站在一旁，表情疲惫但专注。
“......喉部损伤严重......”
“声带永久性损伤概率......建议进行声带重建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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