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泠的手还贴在《天官志》的书页上，那股热意没有散，反而顺着指尖往手臂里爬。她猛地抽回手，纸面的温度立刻降了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屋里的人全醒了。
顾砚合上工具包，盯着她：“你还碰它？”
“它认得我。”她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它在等我。”
林疏月从袖中取出一小瓶药粉，洒在书页边缘。粉末遇纸即变灰，像是被烧过一样。“这书不是普通古籍，是活的。”
江浸月拨了一下琴弦，声音很轻，却让墙角的烛火晃了晃。他皱眉：“这里有东西藏得太久，压住了气。”
萧无痕站在门口没进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要去？”
“现在就去。”她说，“昨晚的梦不是警告，是路线图。星纹发热的方向，就是秘道入口。”
没人反对。他们都知道，有些事不能再拖。
五个人从后窗翻出，沿着宫墙根走。冷宫偏殿早已无人值守，楚后被押走后，这里成了禁地。井口就在西墙下，石板盖着，缝隙长满青苔。
顾砚蹲下，用铁撬沿边缝插进去，轻轻一扳。咔的一声，暗扣松了。他掀开石板，底下露出锈迹斑斑的铁梯，通向黑暗。
江浸月点燃一支短香，扔进洞里。烟往下沉，没有返上来。“空气能通，但有湿毒。不能久留。”
林疏月从药囊里取出几枚小丸，分给每人一颗。“含住，防瘴。”
燕南泠第一个下梯。铁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吱呀作响。她一手扶墙，一手按匕首柄，一步步往下。萧无痕跟在最后，每下三级就停一下，听上面有没有动静。
到底后是一条窄道，两旁有残破灯盏，壁上刻着模糊纹路。顾砚掏出火折子点亮，光一照，那些纹路突然清晰起来——是星轨，一圈圈环绕中央一点，和她掌心的印记一模一样。
她停下脚步。
“你看那里。”林疏月指着墙上一处凹陷，“那是守卷人的标记。我娘说过，谁要是擅自触碰，会遭反噬。”
“我不是擅自。”燕南泠低声说，“我是被它叫来的。”
再往前，地面开始倾斜，通道变宽。转过第三个弯时，前方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嵌着一块黑色晶石，表面布满裂痕。
顾砚伸手想摸，刚碰到晶石边缘，整个人猛地后退，捂住头蹲了下去。
“怎么了？”林疏月扶住他。
“脑子像被针扎。”他喘着气，“这门上有机关，识血辨脉，外人碰不得。”
燕南泠走上前。掌心星纹又开始发烫。她把左手贴上晶石。
裂痕中渗出微光，顺着她的皮肤往上爬。石门发出低沉的震动，缓缓向两侧分开。
里面是间圆形密室，四壁全是星图。每一颗星都由细线连接，组成复杂的阵列。正中央地面有个凹槽，形状与她掌心印记完全吻合。
江浸月走进来，琴背在肩上。他环视四周，忽然抬手按弦。
音波扫过墙面，星图表面泛起涟漪。光晕扩散，空中浮现出一个身影——女子身穿素白衣裙，背对着他们，手中举着一幅星图。
“我来自千年后……”她的声音清晰传来，“这星渊之力，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画面一闪即逝。
密室重归寂静。
林疏月倒退一步，脸色发白：“那是……守卷人的记忆投影。只有血脉相连的人才能触发。”
顾砚盯着刚才幻象出现的位置：“她说‘千年后’，可我们现在就是千年之后。她是谁？”
没人回答。
燕南泠站在原地没动。那女子的站姿、手势、甚至头发垂落的角度，都和她生前一模一样。她在医院值班室倒下的那一刻，手里也抱着一份病历，姿势就是这样。
“不可能是巧合。”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萧无痕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你认识她？”
“我不认识。”她说，“但我见过那样的背影。在我死之前。”
江浸月再次调弦，试图重现幻象。这一次，他用了更慢的节奏，七音依次响起。星图微微颤动，光晕再现，但只维持了一瞬，随即崩散。
“不行。”他说，“这段记忆只能播放一次。或者……需要别的条件。”
顾砚蹲在地上研究那个凹槽。他用手比了比大小，又看了看燕南泠的手。“这个位置，是要把掌心完全嵌进去才能启动。可一旦开启，后果未知。”
“你知道这是什么？”林疏月问。
“不只是密室。”顾砚抬头，“我刚才看外面的通道走向，这条秘道不是单独存在的。它和药王谷地底的阵眼是连通的。两边同时开启，才能激活完整封印。”
“所以药王谷的阵法，是半成品？”江浸月问。
“不是半成品。”顾砚摇头，“是被人故意切断了。有人不想让它完成。”
林疏月看向燕南泠：“你母亲是守卷人，我娘也是。可我们这一代，没人真正见过完整的星图。今天你是第一个站在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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