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泠的手刚离开石柱，指尖还带着那股温热。她低头看掌心，星纹的颜色比之前更深，边缘微微发亮，像是有东西在下面流动。
她没说话，走到中央石柱前，把《星渊初录》拿了起来。
书页很轻，翻开时发出细微的响声。第一页上的三个字让她呼吸一滞——那笔迹和她在医院写病历时一模一样。横平竖直，没有多余转折，是她自己都改不掉的习惯。
“这不可能。”顾砚站在旁边，声音低了些，“这本书少说也有上千年了。”
“但它就是我写的。”她抬头看着三人，“或者，是另一个我。”
林疏月皱眉走近，伸手想碰书页，却被江浸月拦住。他手指搭在琴弦上，轻轻一拨，音波扫过纸面，墙壁上的晶石跟着闪了一下。
“没问题。”他说，“不是陷阱。”
燕南泠继续翻动。后面的页面残缺不全，有的画着药方，有的是机关结构图，还有一张星象推演表。其中一页提到“补天阵”，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若非命定者主持，九死一生。”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再往后翻，最后一页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
“如果你看到这张纸，说明你已经来了。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他们改写了历史，也改写了你。记住，你不是被选中的，你是回来的。”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林疏月最先开口：“这话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燕南泠的手指按在纸条上，脑子里突然涌出一段画面——白炽灯下的手术台，心电监护仪的滴声，还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喊“病人室颤，准备除颤”。
她猛地闭眼。
等再睁开时，眼前已经变了。
她站在一间陌生的大殿里，四周都是燃烧的金光。一本残破的书悬浮在空中，封面写着“星渊残卷”。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她，正在往书里写字。
那是她自己。
女人停下笔，转身看向她。脸上没有表情，只说了一句：“你失败过一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场景崩塌。
她回到石殿，身体晃了一下，被林疏月扶住。
“你怎么了？”林疏月问。
“我看到了……以前的事。”她说，“我不是第一个进这秘境的人。我是第二个。”
顾砚蹲在地上检查石柱底部，忽然发现一道裂缝。他伸手抠了抠，撬开一块石板，下面藏着一只木匣。
打开后，是一张地图。
江浸月接过来看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这不是普通地图。它会动。”
果然，那些线条在缓慢移动，最后定格成七个点。每个点都连向同一个中心位置。
“这是阵眼分布图。”江浸月说，“七个点必须同时激活，主阵才能启动。”
“其中一个在楚宫秘道。”燕南泠指着西侧标记，“我们昨晚去的地方。”
“还有一个在魏国皇陵。”顾砚接话，“齐国边境那个荒村也有一个。”
“最远的这个呢？”林疏月指向东南角，“写着‘仙山归处’，那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燕南泠摇头，“但我得去。”
话刚说完，地面突然震动。
石柱裂开一道更大的缝，有暗红色的液体从里面渗出来，顺着地面流到墙角。晶石开始闪烁不定，有些直接炸裂，碎片溅到地上。
“不对劲。”江浸月立刻拨动琴弦，奏出一段短调。音波扩散开来，在空中形成一层薄光，暂时稳住了空间震荡。
顾砚迅速拆开随身工具包，取出几枚金属钉，插进石门两侧的缝隙。他拧动机关，链条从钉子里伸出来，缠住门框，发出咔哒一声锁死的响。
“只能撑一会儿。”他说。
林疏月从药囊里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把紫色粉末。她扬手撒向门口，烟雾弥漫出去，几声嘶吼从外面传来。
“有东西来了。”她低声说。
燕南泠站在原地没动。她还在想那张纸条上的话。
“你不是被选中的，你是回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第一次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记忆里只有手术台和黑屏？是谁改写了她的过去？
她抬头看向石柱顶端，那里还留着一点血迹。
就在她注视的时候，幻象又来了。
这次她没挣扎，任由画面涌入。
她看见一座高山，山顶有个祭坛。很多人跪在周围，中间站着一个穿青衣的女人。女人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是《星渊初录》。
一个老者走过来，对她说：“你来自千年后，肩负逆命之责。”
女人点头：“我知道。”
“那你可愿再试一次？”
“若能重来，我愿以命换局。”
老者沉默片刻，抬手点了她的额头。女人倒下，身体化作光点散去。
画面消失。
燕南泠睁开眼，嘴唇有点抖。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巧合，不是命运安排，而是她主动回来的。
她曾经失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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