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破空的瞬间，燕南泠的脚步没有停。
她听见身后传来第一声惨叫，紧接着是马嘶和金属撞击的声音。风里卷着血腥气扑在脸上，但她没有回头。陈九走在最前面，脚步更快了，脚下的石板开始出现裂痕，缝隙里渗出湿冷的雾气。
主殿方向的喊杀声越来越密。
萧无痕原本落在最后，这时忽然提速，越过陈九站到了队伍前方。他一手按剑，目光扫过两侧山壁，脚步微顿了一下。
“追兵已经冲进来了。”他说。
燕南泠点头。她掌心的星纹还在跳动，不是预警，而是某种回应——像是被战场上的杀意激发了什么。
她没时间细想。
前方的裂缝就在眼前，黑口张开，像一道割裂山体的伤疤。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她刚要抬脚进去，手腕却被萧无痕一把扣住。
“你进去，我留下。”他说。
燕南泠皱眉，“你不该断后。”
“林疏月需要人守住谷口。”他声音低而稳，“你现在走，他们还能撑住。等下一波冲进来，没人能拦。”
她看着他。他的袖口已经染血，右肩的布条松了，血正顺着手臂往下淌。但他站得笔直，眼神没有半点动摇。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可她不想留他一个人在外面。
“我会快。”她说。
萧无痕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推了她一把。
她踉跄一步，踩进了裂缝。
陈九紧跟着进来，回身看了一眼外面的战局，脸色发白。萧无痕站在裂口边缘，最后看了她们一眼，转身跃下高台，身影消失在翻腾的烟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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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处，箭雨未停。
林疏月站在主殿石阶上，玉箫横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的衣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发丝散乱贴在额角。药农们蹲在高台两侧，弓弩不断发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具具被线牵动的木偶。
追兵已经冲到三十步内。
他们举着铁盾硬闯，前排几人中箭倒地，后面的立刻补上。有人挥刀砍飞射来的箭，有人用长枪挑开弩机。一名骑兵策马突进，刚冲到田埂边，一支飞箭贯穿了他的喉咙。
马匹失控，轰然倒地。
林疏月眼角余光扫到萧无痕落地的身影。他没有迟疑，软剑出鞘，剑光一闪，三名追兵同时捂颈倒下。他步伐未停，直接切入敌阵中央，逼向领头的将领。
那将领反应极快，横刀格挡，两人兵器相撞，火星四溅。
林疏月收回视线，手指在玉箫上滑动，音调陡然拔高。
《战歌》第三叠响起。
药农们的动作猛然加快，弩机连发，箭矢如雨。原本有些混乱的阵型重新收紧，箭雨覆盖了整个谷口通道。两名追兵试图绕后，刚爬上侧坡，就被埋伏在那里的药农一箭射穿膝盖，滚落下去。
“他们有备而来。”云汐靠在廊柱边，声音虚弱。
林疏月没应声。她盯着远处雾气中若隐若现的人影——第二波追兵正在集结，人数比刚才更多。
“这不会是最后一拨。”她说。
云汐喘了口气，“燕南泠……进去了吗？”
“进去了。”林疏月放下玉箫，“现在只能指望她快点拿到东西。”
“你给她的箫……真的能打开禁地？”
“能。”林疏月眼神沉下来，“但前提是她能活着走出来。如果谷口失守，里面的人也逃不出去。”
云汐闭了闭眼，手扶着柱子慢慢站起来，“我还能帮忙。”
“你不行。”林疏月拦住她，“你撑不住音律反噬。留在这里，帮我看着这些人的状态。”
云汐咬牙，终究没再动。
远处，萧无痕与敌将缠斗正酣。那人使的是双刀，招式狠辣，每一击都奔着要害去。萧无痕肩伤影响动作，几次险些被划中胸口，全靠步法闪避。他抓住一个空档，剑锋斜挑，刺入对方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却仍不肯倒下。
“你是魏国暗卫？”那人抹了把脸上的血，“你们不该插手这件事。”
萧无痕不答，只握紧剑柄，一步步逼近。
那人忽然笑了，“你们以为灵草髓是救人用的？它根本就是钥匙。一旦启动，整个星渊都会震动。你们护着的那个女人，才是灾祸的开端。”
萧无痕脚步一顿。
“胡说。”
“信不信由你。”那人咳出一口血，“但她每靠近一次核心，天地间的裂隙就多开一道。你们现在挡的不是我们，是命。”
话音未落，一支箭从侧面射来，正中他左眼。
他仰面倒下，再没动静。
萧无痕站在原地，呼吸粗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剑尖还在滴血。
林疏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听他们废话。现在唯一重要的是守住这里。”
他转过身，看到林疏月站在台阶上，手中玉箫微微发颤。
“燕南泠能行。”她说，“我们必须相信。”
萧无痕点头，抬手擦去脸上的血渍，“下一波什么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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