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骑马离去后,院门的响动还没停稳,温离就大步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书,脚步比平时更重,像是带着什么决心。
燕南泠正坐在案前,笔尖刚离开纸面。墨迹未干,是她刚写完的防疫批令。她抬头看了温离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笔搁在笔架上。
温离走到桌边,把文书放下。不是公文,是一份刑律修订条目。她指了指其中一段:“女子可立契、承产、出庭作证。我想让你先看看。”
燕南泠翻开第一页,逐行看下去。字迹工整,条理清楚。她点点头:“明天早朝,我会上奏这一条。”
温离却没接话。她从袖中又取出另一份纸,放在桌上。纸张厚实,边角压得平整,是契约用的官版纸。
“官我不做了。”她说。
燕南泠抬眼。
“从今天起,我不是捕头了。”温离声音很稳,“我在西街盘下一家酒楼,改名叫‘三合居’。药、器、信三通,以后消息往来可以走暗线。”
燕南泠没动。她看着那份契约,封面上写着“股份转让书”四个字。
温离指着下方一行小字:“我留了三成股,给你。”
院子里安静下来。风从墙外吹进来,掀了掀桌上的纸角。
燕南泠伸手按住那页契约,指尖在“三成”两个字上轻轻划过。她问:“为什么?”
“因为我在衙门待够了。”温离靠着桌子站直,“案子能破,人却抓不了。上面压着,下面顶着,查到最后,罪证烧了,嫌犯死了,连个说法都没有。”
她顿了顿,语气没变:“女子难掌大权,这不是我说的,是他们说的。既然走不通,我就换一条路。”
燕南泠盯着她。阳光照在温离脸上,她眼角有些细纹,是常年熬夜追案留下的。
“你不怕更难?”燕南泠问。
“怕。”温离笑了下,“可也得有人试。你在朝堂推新政,我在外面铺路。你定规矩,我送人进局子。咱们各走各的,最后碰头。”
燕南泠低头,翻开契约最后一页。落款处有温离的指印,鲜红,没涂改。
她起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本薄册子。是账本,记录着她这些年行医的收支。她翻到空白页,提笔写下几行字。
温离看着她写,没问。
写完,燕南泠把账本推到她面前。“我算账,你跑腿,如何?”
温离一愣。
“你管酒楼运营,我管资金调度。”燕南泠说,“分红按季结,亏损共担。你若想扩店,得先交预算给我批。”
温离睁大眼,随即笑出声来。笑声很大,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飞走。
“你这是当老板了?”她拍桌,“还是直接把我收编了?”
“合作。”燕南泠坐回原位,“不是收编。”
温离站着没动,脸上的笑慢慢收住。她看着燕南泠,眼神变了。不再是同僚间的商量,而是真正看见了一个对手——不靠身份,不靠背景,只凭脑子和手段就能立住的人。
“好。”她说,“成交。”
话音刚落,院门又被推开。林疏月端着茶盘走进来,身后跟着个小丫鬟。她穿着月白裙,发间别着玉箫,手上戴着护甲,显然是刚练完毒针回来。
“吵什么呢?”她把茶杯放在石桌上,“我在墙外就听见你笑。”
温离扬了扬手里的契约:“我和阿泠合伙开酒楼,她让我跑腿。”
林疏月挑眉,给两人倒茶。茶水清亮,浮着一点碎叶。
“我还以为你们要哭一场。”她说,“一个辞官,一个接手,多伤感的事。”
“没什么好伤感。”温离坐下,“我又不是死,是换个地方活。”
林疏月端起茶杯吹了口气,目光落在燕南泠身上。“那你呢?两边都沾手,朝堂归你,市井也归你,下一步是不是连皇宫都要插一脚?”
燕南泠没笑。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烫,但她没皱眉。
“皇宫我不碰。”她说,“但路要铺宽。温离说得对,女子难掌大权,那就别只盯着权。钱、信、人,哪一样握住了,都能撬动东西。”
林疏月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敲了两下。“药王谷最近炼出一批新药,成本高,销路窄。我正愁怎么打开市场。”
温离立刻接话:“酒楼可以设药柜,明卖膏丹,暗送秘方。客人喝茶吃饭,顺手拿走,谁也不会注意。”
“你倒是想得快。”林疏月笑,“可要是被人查出来呢?”
“查出来就说是我私藏。”温离耸肩,“大不了关门。但我这店开在三街交汇处,背后连着驿站,前面临着布庄银号,真要动手,得先过七道关卡。”
燕南泠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节奏。她在算。
片刻后,她说:“药柜可以设,但不能放贵重品。第一批先上三种常用药,价格压到市价七成,贴‘三合惠民’标。百姓认了这个名,再慢慢加料。”
林疏月点头:“行。我可以派两个学徒常驻,负责调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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