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村的急信刚送到工棚,燕南泠已经铺开地图开始调度。她一边下令调药,一边让传令的人带上新拟定的《刑律施行半月报》。这份文书是昨夜她亲自写的,把三城分馆的数据一条条列清楚,哪一天救了什么人,药材周转比旧制快了多少,人力损耗降了几成。她没打算靠嘴去争,她要拿结果说话。
半个时辰后,她换下沾了尘土的医女服,披上素色外袍进了宫门。今日早朝,刑律推行的事要落地。她不急着往前站,只在殿角候着。那名新授职的女官站在文官队列侧边,穿的是五品朱红官服,袖口绣着药纹。她低着头,手攥着袖子边缘,指节发白。
朝会开始,皇帝坐在上方,目光扫过群臣。一名白须老臣突然出列,声音高亢:“陛下!女子干政,自古无例!今若开此先河,礼法何存?纲常何在?”他话音一落,殿内不少人悄悄抬头,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燕南泠没动。她知道这一关得由皇帝来破。
皇帝缓缓起身,手里拿着那份半月报。他翻开一页,念道:“北镇十七名高热抽搐孩童,全数得救,用药记录清晰,调度及时。”他又翻一页,“西驿分馆七日内处理急症四十三起,无一延误。”他抬眼看向那老臣,“你可有这等实绩?”
老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朕设司药、司刑、司造三职,皆由女子执掌。”皇帝声音沉下来,“她们不坐堂收银,不攀附权贵,只做事。你们呢?去年瘟疫,谁在采药?谁在送药?谁在夜里熬汤剂?”他顿了顿,“是她们。”
殿内安静下来。
皇帝转向那名女官:“你既通过考选,依律授职,便与诸卿同列。今日起,凡五品以下政令评议,皆可列席。”
女官抬起头,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启禀陛下,臣拟议《边境药材流通免税案》,请诸位大人共议。”
她说完,从袖中取出文书,双手呈上。两名太监接过,送至御前。皇帝打开看了一会儿,点头:“准奏。交诸卿审议。”
立刻有官员出声反对:“边境药材本就稀缺,若免税放行,恐被奸商囤积,反致市价混乱。”
女官不慌,回道:“臣已查三城试点,北镇试行半月,药材价格稳中有降。因流通加快,损耗减少,供应充足。另设监察员两名,专查囤货行为,已有三人被罚。”
又一人问:“女子主政,若遇战时调度,可敢担责?”
她答:“战时用药更急,正需高效之制。我三城分馆皆备应急库存,人员轮值,随时可调。若陛下允准,愿立军令状。”
殿内一时无人再言。
燕南泠站在角落,听着她一条条应答,语气平稳,证据确凿。她不是在求恩典,她是在讲规矩。这才是真正的参政——不是靠谁施舍,而是凭本事站住脚。
散朝时,阳光照在大殿前的铜鹤上,影子斜斜地落在青石阶上。那女官走下台阶,脚步还有些僵,但背挺得直。几名年轻官员跟上来,低声问方才议案的细节。她停下,一一作答,语气温和却不软。
燕南泠转身往宫门走。她没等皇帝召见。她的事不是上朝露脸,而是让这些人能自己站上去。
马车停在宫门外。她上了车,从包袱里取出一份新文书——《女子学堂扩招章程》。纸页还空白,她没急着写,闭眼靠在车厢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囊边缘,那里缝着一块旧布,是早年在药庐捡来的。
车轮滚动起来,碾过宫道上的碎石。她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药铺、杂货、行人往来。一个卖菜的老妇蹲在路边,怀里抱着小孙子,正往嘴里喂粥。孩子脸色发黄,嘴唇干裂。她多看了两眼,记住了那条街的名字。
回到居所,她先把章程摊在桌上,提笔写下第一条:**扩招名额三分之一下放至边陲县镇,优先录取孤女、残疾人家女儿及贫寒农户女童。**
写完,她停下来,倒了杯水喝。水有点凉,她没在意。脑子里还在想刚才朝堂上的事。那个女官说“愿立军令状”的时候,声音没有抖。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又翻出昨日整理的医馆账册副本,抽出其中一页,标出南村疫情的响应时间线。从接到急信到派药出发,用时一个半时辰。如果下次更快呢?如果能把信息传递改成驿站接力呢?
她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图样:一条线贯穿三城,每个点都标着分馆位置,中间加几个小圈,代表临时传讯站。她想试试看能不能建一套专用通信网,专门用于疫情通报。
正写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应了一声,门推开,是工部的一名小吏,手里捧着一块木牌。
“阿泠姑娘,新医馆东侧药房的地基夯实完了,这是您要的标牌。”他把木牌递过来,“您看看字刻得对不对。”
她接过。木牌上刻着“外科问诊处”五个字,笔画端正,刀痕清晰。她摸了摸边缘,确认没有毛刺,点头:“可以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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