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坠入旋涡的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不是寂静，而是更彻底的“虚无”——时间、空间、光线、声音，一切感知都被剥离。他感觉自己像一粒尘埃，被抛入无边无际的混沌海洋，四面八方都是涌动的灰黑色气流，每一缕气流都蕴含着足以撕裂乙级强者的时空乱流。
若非孩童议长最后注入的那股力量在体表形成一层金色薄膜，林风在进入旋涡的刹那就已经被绞成粉末。
“这就是……跨越位面的感觉吗？”
林风艰难地维持着意识清醒，体内《数据真解》自动运转，开始分析周围环境的数据流。
【检测到高维度时空乱流，能量等级：丙级下位】
【检测到法则碎片：时空法则（残破）、寂灭法则（碎片）、生命法则（枯萎）……】
【警告：肉身承受压力已达极限，混沌神魔体出现细微裂痕】
数据流在意识中疯狂刷新，林风咬紧牙关，强行催动混沌气修复肉身的损伤。皮肤表面的混沌魔纹与寂灭烙印同时亮起，灰黑光芒交织成茧，将他的身体层层包裹。
在茧中，林风“看”到了惊人的景象。
旋涡通道的内壁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破碎的画面构成——那是过去某个纪元覆灭时的残影。他看到星辰崩塌、大陆沉没、亿万生灵在血火中哀嚎；他看到一尊尊通天彻地的强者身影，在黑暗潮汐中相继陨落，尸体堆积成山；他还看到……一轮巨大的、冰冷的瞳孔，在宇宙尽头缓缓睁开，瞳孔深处是吞噬一切的虚无。
那就是“寂灭者”吗？
林风心头剧震，仅仅是一缕残影，就让他灵魂颤栗。那种层次的恐怖，已经超越了想象的极限。
就在他心神即将失守的刹那，怀中那枚青铜钥匙忽然震动起来。
“嗡——”
柔和的青铜光芒从钥匙表面散发，将林风包裹其中。那些恐怖的纪元残影瞬间被隔绝在外，耳边响起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
“孩子，不要看……那些不是你现阶段该承受的记忆。”
是苍前辈的声音！
虽然微弱得几乎听不清，但确实是那个在昆仑祭坛留下传承的守墓人老者的声音！
“苍前辈？您还活着？”林风在心中急问。
“活？死？对于守墓人一族来说，这两个概念早已模糊。”苍前辈的声音带着苦笑，“我的本体在九个纪元前就已陨落，现在与你对话的，只是留在钥匙中的一缕执念。听着，时间不多——”
青铜钥匙的光芒忽然暴涨，在林风意识中投射出一幅立体的星图。
星图中央，是断裂的山崖虚影。
“陨圣崖，并非自然形成的地形。”苍前辈的声音变得凝重，“那是第三个纪元末期，人族最后三位圣人血战‘初代寂灭使徒’的战场。那一战，三位圣人燃烧生命，将初代使徒镇压在山崖之下，但自身也化作崖身，永镇此地。”
“圣人的……尸体？”林风呼吸一滞。
“不，是比尸体更珍贵的东西。”苍前辈缓缓道，“三位圣人在陨落前，将自己毕生感悟、传承、乃至部分本源，都融入了崖体。《不灭经》的九大篇章，就分别藏在崖身的九处‘圣痕’中。你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些圣痕，通过圣人留下的考验，获取传承。”
星图上，浮现出九个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对应着一处圣痕的位置，但其中八个光点都是暗淡的灰色，只有一个——位于崖底最深处的光点，闪烁着微弱的金色。
“你现在只能看到第一个圣痕的位置，因为你的实力只够触发第一重考验。”苍前辈解释道，“每通过一重考验，获得一篇《不灭经》，你才能看到下一处圣痕。记住，你只有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无论你有没有集齐九篇，都必须通过钥匙返回。否则……”
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否则……你将永远……困在……这个时间……闭环……”
青铜钥匙的光芒骤然暗淡，苍前辈的声音彻底消失。
而林风的身体，也终于穿过了旋涡通道的尽头。
“砰！”
他重重摔在一片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冲击力让周围扬起大片灰尘。混沌魔茧破碎，露出里面狼狈不堪的身影。
林风咳出几口淤血，勉强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天地——
天空是破碎的，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无数空间裂缝横亘在天穹之上，裂缝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粘稠的时空乱流。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那些裂缝散发出的诡异红光，将整个世界染上一层血色。
大地是荒芜的，目光所及尽是焦黑的岩石和干涸的河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铁锈与腐朽的气息，那是圣血浸透大地九个纪元后残留的味道。
而在视线的尽头，一座山崖拔地而起。
那根本不是自然的山体——它高达万丈，通体呈暗红色，就像用凝固的血液堆砌而成。崖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每一道裂痕深处，都隐约可见金色的符文在闪烁，那是圣人烙印的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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