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体内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混沌气与寂灭本源不再是简单的对抗，而是开始相互渗透、相互吞噬。灰色的气流与黑色的雾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旋转的太极图，只是这个太极图既不和谐也不稳定，边缘不断炸裂出细小的空间裂缝。
《万化源诀》全力运转，每一秒都有亿万次的计算在意识中进行。《数据真解》将寂灭本源的构成拆解成最基础的能量单元，寻找着可以被混沌气同化的节点。
这是一个精细到极致的过程，任何一点失误都会导致寂灭本源失控，瞬间将他从内到外彻底侵蚀。
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袍，不是热的，而是剧痛带来的冷汗。皮肤下的灰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每次变化都伴随着骨骼碎裂般的声响。
岸边的三人屏住呼吸。
战无极的手按在腰间战斧上，青筋暴起。金鹏小郎君双翼微微展开，随时准备出手。苏晓晓则死死盯着手中的能量监测仪，上面显示着林风体内的能量波动——那曲线剧烈起伏，好几次濒临崩溃的边缘。
“这样下去不行。”战无极压低声音，“他的身体快到极限了。”
“再等等。”金鹏小郎君摇头，“现在打断他，寂灭本源会立刻爆发，我们谁都活不了。”
“可是——”
战无极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湖面起了变化。
原本平静如镜的湖水，突然泛起一圈涟漪。不是从岸边扩散开的，而是从湖心深处涌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
苏晓晓猛地抬头：“水里有东西。”
金鹏小郎君和战无极同时看向湖面。那涟漪越来越大，渐渐形成旋涡。旋涡中心深不见底，漆黑一片，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我去看看。”战无极起身。
“等等。”金鹏拉住他，“先弄清楚是什么。苏姑娘，你的监测仪能探测水下吗？”
苏晓晓快速调整设备，将探测模式切换到水下声呐。屏幕上的图像渐渐清晰——湖深超过三百米，底部地形复杂，有大量的石柱和建筑残骸。而在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生物热源。
不，不是生物热源。
那是一种冰冷的能量反应，温度接近绝对零度，但能量强度高得吓人，监测仪的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让苏晓晓脸色煞白的数值上。
“八……八阶巅峰。”她的声音在颤抖，“不，可能更高。监测仪的上限就是八阶，但这读数已经爆表了。”
战无极和金鹏小郎君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八阶巅峰，甚至可能九阶。这种级别的存在，别说他们现在状态不佳，就是全盛时期也得绕着走。
“它在动。”苏晓晓盯着屏幕，“从湖底上来了，速度不快，但方向……是我们这边。”
湖水中的漩涡越来越大，直径已经超过十米。旋涡边缘的水流湍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湖面上的倒影被彻底打碎，那些钟乳石的影像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林风依然闭着眼，对外界的变化毫无反应。他全部的心神都用在炼化寂灭本源上，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混沌气正在构建一个永久性的封印结构，要将寂灭本源锁死在丹田深处。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而湖底的东西，不会给他们时间。
“准备战斗。”战无极缓缓抽出战斧，斗战圣体的气血开始升腾，“金鹏，你速度快，负责骚扰和牵制。苏姑娘，你找个地方躲起来，保护好自己。”
金鹏小郎君苦笑：“骚扰八阶巅峰？你太看得起我了。我的速度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多大用。”
“那也得试试。”战无极盯着旋涡中心，“总不能等死。”
苏晓晓咬咬牙，从背包里取出几个金属圆球：“我有星盟的‘能量干扰器’，能制造短时间的能量紊乱。但效果范围有限，持续时间只有三十秒。”
“三十秒够了。”金鹏深吸一口气，“至少能让我们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湖水继续翻涌。
旋涡中心，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上浮。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渐渐清晰——那是一颗头颅，一颗完全由黑色岩石构成的头颅，眼眶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注视”的目光。
头颅之后是肩膀、躯干、手臂。
当那东西完全浮出水面时，整个地下湖都显得拥挤了。它身高超过三十米，站在湖水中，湖水只到它的腰部。身体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冷却的岩浆。
“石巨人？”战无极皱眉，“不，不对。它身上有寂灭的气息。”
确实有。那种冰冷、死寂、充满侵蚀性的感觉，和星枢身上的寂灭之力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石巨人低下头，那两个空洞的眼眶“看”向岸边的四人。它没有开口，但一个沉闷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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