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光芒刚散。
院子里，那点火星子还在风里飘。
三个黑袍人就站在缺口那儿，像三根黑柱子杵着。中间那个最高，左边那个最瘦，右边那个背有点驼。
高个子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惨白脸，眼窝深陷，看人像看死人。他吸了吸鼻子，眉头皱起来。
“影杀那老狗，死了。”
声音干巴巴的，没一点起伏。
瘦子也掀开兜帽，是张女人脸，长得还行，但眼神冷得瘆人。她走到院子里，蹲下，手指捻了捻地上的灰。
“巫族的同归咒，混了混沌寂灭气。影杀中了咒，被隔空咒杀了。”她站起来，拍拍手，“那小子有点门道。”
驼背没掀兜帽，就站在那儿，声音从黑袍底下飘出来，嘶哑得像破风箱：“人刚走，传送阵的味儿还热着。追不追？”
高个子转头，看向石屋方向。他眼眶里没眼珠子，是两团绿火在跳。
“追。”他说，“教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特别是那小子，混沌寂灭体，教主有大用。”
瘦子笑了，笑得阴森森：“那还等什么？我可不想在这破地方多待，味儿太难闻。”
驼背没说话，转身走到城墙边，伸手在虚空里一抓——像扯开一块布，嗤啦一声，空间被撕开道口子，里头黑乎乎一片，隐约能看到乱流在窜。
“走。”
三人前后钻进裂缝。
裂缝合上。
院子里，火星子终于灭了。
＊＊＊
虚空里没光，没声，啥都没有，只有乱七八糟的乱流到处窜，碰着就死。
金鹏破空舟在里头飞得像条被踩了尾巴的鱼，东躲西闪。船身上金光一闪一闪，是防护阵在硬扛乱流，每扛一下，金光就暗一分。
“操，这帮狗东西追得真紧！”金鹏趴在船尾，独眼盯着后面，嘴里骂骂咧咧。
萧辰坐在甲板上调息，胸口那伤还没好利索，每呼吸一下都疼得冒冷汗。他睁开眼，看了眼船尾：“多远？”
“不到百里。”金鹏啐了一口，“三个，全他娘炼虚巅峰，比影杀那老狗还狠。要不是虚空乱流挡着，早追上了。”
苏晓晓抱着典籍，缩在船舱角落，小脸煞白。她怀里，战无极还昏迷着，胸膛起伏微弱得像要断气。
林风站在船头，赤着上身，身上那些崩裂的口子已经愈合了，但新长的肉透着不正常的灰白。他左眼混沌，右眼寂灭，盯着前方虚空，瞳孔里有细碎的数据在闪——是《数据真解》在疯狂推演，算路线，算乱流，算后面那三个王八蛋啥时候能追上。
“还有多久到坠神渊？”他问，声音很平。
“按星瞳给的路，至少还得三天。”金鹏骂了一声，“但这破船扛不住了。防护阵最多再撑半天，就得碎。”
“半天。”林风重复了一遍，左眼里的混沌转得快了点，“不够。”
“那咋办？”金鹏扭头看他，“掉头干他娘的？三个炼虚巅峰，咱们现在这德行，够人家塞牙缝不？”
林风没说话，右眼里的寂灭沉了沉。
虚空突然一震。
不是乱流撞的，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撕裂空间，从后面追上来。
“来了！”金鹏吼了一嗓子。
船尾百丈外，空间嗤啦一声被撕开，三个黑袍人一步踏出。高个子、瘦子、驼背，绿油油的眼珠子在虚空里格外扎眼。
“跑得挺快。”高个子开口，声音透过虚空传来，像在耳边响，“但到此为止了。”
他抬起手，对着破空舟虚虚一按。
虚空里，一只漆黑大手凭空凝聚，遮天蔽日，朝着破空舟就拍下来。那手大得离谱，掌心里有无数张脸在扭曲哀嚎，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幽冥鬼手！”苏晓晓尖叫，“是幽冥族的炼虚巅峰，鬼厉！”
大手压下，虚空乱流都被拍散了。破空舟的防护阵金光爆闪，咔嚓一声，裂了。
船身剧烈摇晃，金鹏差点被甩出去。他独臂死死抓住船舷，嘴里骂：“操你祖宗！”
林风转身，盯着那只大手，左眼混沌骤然一缩。
“《万化源诀》，混沌演化。”
他双手在胸前虚握，混沌气从掌心涌出，迅速扭曲、变化，眨眼间凝聚成一柄灰蒙蒙的长枪。枪身上有混沌符文流转，枪尖一点寂灭之光吞吐不定。
“破。”
他低喝，掷出长枪。
长枪离手，化作一道灰线，逆着大手冲上去。枪尖点中掌心，那无数张哀嚎的脸猛地一滞，然后从枪尖接触点开始，迅速湮灭、消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灰枪贯穿大手，去势不减，直射后方的鬼厉。
鬼厉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抬手一抓，虚空里凝出一面骨盾挡在身前。
灰枪撞上骨盾。
没声音。
骨盾从枪尖接触点开始，一寸寸化作虚无。灰枪也在这个过程中迅速黯淡，等穿透骨盾时，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擦着鬼厉的脸飞过去，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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