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晚上七点，天黑了。
九霄云外所在的这条街灯火通明，但因为停业，人比平时少了很多。
七点半，林秋准时从正门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外套，没系扣子，方便行动。
阿彪和另外两个保镖跟在后面，距离不远不近。
林秋走到街角，犹豫了一下，然后拐进了后面那条小巷。
巷子不长，大概五十米，两头通。
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有些窗户亮着灯，有些黑着。
林秋走到巷子中间，停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他的手有点抖——这是故意的，演出来的紧张。
点烟，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血狼打来的。
林秋接起来：“喂？”
“往前走五步，左边有个垃圾桶，躲在后面。”
血狼的声音很冷静。
“他来了，在三点钟方向的楼顶。”
林秋心里一紧，但表面上还是很平静。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对着电话说：
“什么？听不清……你大点声……”
一边说，一边往巷子深处走。
走了大概五步，左边确实有个绿色的大垃圾桶。
林秋刚想躲过去，突然，一声轻微的“噗”响。
是消音器手枪的声音。
几乎同时，林秋感觉左臂一麻，然后才是火辣辣的痛感。
中枪了。
“老板！”阿彪在后面大喊。
“烟雾弹！”血狼在耳机里下令。
“砰砰砰！”几声闷响，巷子里瞬间被浓密的白色烟雾笼罩。
林秋忍着痛，一个翻滚躲到垃圾桶后面。
子弹打在垃圾桶上，发出“铛铛”的响声。
“他在转移位置！”
血狼的声音。
“行动队，上！”
巷子两头的入口，突然冲进来十几个人，全是便衣治安员，带头的是王建国。
楼顶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有人从楼上跳下来了。
“追！”王建国大喊。
林秋被阿彪扶起来，左臂血流不止，但好在是擦伤，没伤到骨头。
“老板，您没事吧？”阿彪紧张地问。
“没事，皮外伤。”
林秋撕下一截袖子，简单包扎了一下。
“人呢？抓到没？”
“血狼带人去追了。”
“王局的人也去了。”
巷子里的烟雾渐渐散去。
林秋看着地上那摊血迹，是自己的血，还有几个弹壳。
弹壳是铜质的，在路灯下泛着光。
王建国走过来，脸色很难看。
“林先生，对不起，是我们布置不周……”
“不怪你们。”
林秋摇头。
“对方太专业了。”
“而且，他根本没去预测的那个狙击位。”
“什么？”
“子弹是从十一点钟方向来的，不是三点钟方向。”
林秋指着自己中枪的位置。
“我们判断错了。或者说……鹰眼预判了我们的预判。”
王建国愣住了。
这时，血狼回来了，脸色也很不好看。
“跑了。”
“他从楼顶跳到隔壁楼，然后从消防梯下去，骑摩托车跑的。”
“我们追了两条街，跟丢了。”
“他根本没去你预测的位置。”林秋说。
血狼点头。
“我知道。”
“我装的摄像头被干扰了，画面是假的。他提前动了手脚。”
巷子里陷入了沉默。
精心布置的陷阱，被对方轻易识破，还差点杀了林秋。
这打击有点大。
“先回局里。”
王建国看着林秋受伤还在渗血的肩膀。
“林先生，你得去医院处理伤口。”
“不用，小伤。”
“血狼，你有什么想法？”
血狼沉思片刻。
“这个鹰眼，比我想象的还难对付。”
“他不仅枪法好，反侦察能力也很强。”
“而且……他好像很了解我。”
“什么意思？”
“他知道我会装摄像头，知道我会预测狙击位，知道我会布置陷阱。”
“所以他将计就计，故意给我们错误的信息，然后从另一个方向下手。”
林秋想了想。
“你之前说，跟他交过手？”
“在东南亚，三年前。”
“那次我差点死在他手里。”
“但按理说，他不知道我是谁——我当时用了假身份，易了容。”
“会不会是……雇主告诉他的？”
王建国插话。
“如果雇主很了解你，了解林先生，也了解血狼先生，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林秋和血狼对视一眼。
有道理。
一个了解他们所有人，还了解他们行事风格的雇主……
会是谁呢？
回到九霄云外，林秋让医生处理了伤口。
确实是皮外伤，子弹擦着胳膊过去，缝了七针，打了破伤风，就算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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