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卿赶到陆景琛病房时,他正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清亮了不少。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几分温润的轮廓,像极了年少时那个总护着她的少年。
“景琛,你醒了!”
苏晚卿快步走到床边,声音里满是欣喜,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景琛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还有些虚弱:
“我没事,别担心。倒是你,这些天肯定没少熬,看你眼下的青黑。”
他的目光落在苏晚卿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孩子还好吗?”
“嗯,医生说很稳定。”
苏晚卿点头,想起傅斯年还在病房等着,便轻声道,
“斯年他也醒了,就在楼上。等你好点了,我们再来看你。”
提到傅斯年的名字,陆景琛的眼神顿了顿,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晚卿,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的语气格外郑重,让苏晚卿心里咯噔一下,她察觉到不对劲,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你说,我听着。”
陆景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声音低沉而沙哑:
“当年你离开国内,不是巧合。是傅斯年,让我送你走的。”
苏晚卿猛地愣住,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当年是傅斯年求我,一定要带你走,走得越远越好。”
陆景琛重复了一遍,看着苏晚卿震惊的神情,眼底满是复杂,
“那时候你刚从看守所出来,身心俱疲,傅斯年查到傅承泽还没罢休,想对你斩草除根。他怕自己护不住你,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把你推开。”
苏晚卿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可以告诉我真相,明明可以……”
明明可以不用那么绝情,明明可以不用让她恨他这么多年。
“他不能。”
陆景琛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不忍,
“那时候傅承泽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傅家内部,傅斯年身边到处都是眼线。他要是告诉你真相,只会让你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他说,让你恨他,总比让你死好。”
陆景琛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走之后,他几乎掏空了傅家大半的势力,才查到傅承泽陷害你父亲、策划老宅袭击案的证据。他怕你在国外过得不好,暗中派了人保护你,你的学费,你开的那家小工作室的启动资金,都是他匿名打给你的。”
苏晚卿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上,灼得她生疼。
原来那些年,她以为的绝情,全都是隐忍的保护。
原来那些年,她在国外艰难求生时,背后一直有他的影子。
原来他说的“你不过是我复仇的棋子”,全都是骗人的谎话。
“还有……”
陆景琛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声音放得更轻,
“你当年在看守所里受的那些苦,傅斯年知道后,把那些欺负过你的人,全都送进了监狱。他还在你住过的那个牢房外面,守了整整三天三夜。”
苏晚卿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失声痛哭。那些被误解的时光,那些锥心刺骨的伤害,那些辗转反侧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汹涌的泪水。
陆景琛轻轻叹了口气,递给她一张纸巾:
“晚卿,我知道你心里很苦。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我怕你会更难受。但我更不想看到你们两个,明明深爱着彼此,却因为误会,互相折磨这么多年。”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我守了你这么多年,终于明白,你心里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我。傅斯年他虽然混账,但他对你的心,是真的。”
苏晚卿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不出话。
陆景琛看着她,微微一笑:
“好了,别哭了。你现在有了宝宝,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这边没事,等我出院了,就回国外继续我的研究。”
苏晚卿抬起头,看着他温润的眉眼,心里满是愧疚:
“景琛,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
陆景琛摇了摇头,语气轻松,
“能看着你幸福,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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